最后一丝灵力,喷在手中的残破铜钱上!
铜钱剧震!表面铜绿大片剥落,露出一小块斑驳的黄铜本体!一股比之前强盛了数倍、却依旧带着浓浓衰败气息的堂皇正气,轰然爆发!
金光一闪!
虽然微弱,却如同黑暗中乍现的惊雷!
“吱吱——!!”
两只扑到近前的伥鬼,如同被烈火灼伤,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,灰白色的躯体上冒出浓郁的黑烟,动作骤然僵直!
就是现在!
蔡青青强忍着左臂和右肩传来的剧痛和阴寒,榨干丹田最后一丝灵力,全力施展身法,如同离弦之箭,从那两只伥鬼中间的缝隙,电射而出!朝着来时的方向,亡命奔逃!
她不敢回头,将速度提升到极限,在昏暗的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。身后,传来伥鬼愤怒而不甘的嘶吼,但它们似乎对铜钱爆发出的最后金光心存忌惮,并未立刻追来。
耳边风声呼啸,混杂着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。左臂和右肩的伤口冰冷麻木,阴寒之气如同毒蛇,沿着经脉向心脉侵蚀。胸口发闷,喉头腥甜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不能停!绝不能停!
她咬紧牙关,凭着顽强的意志,向着林外冲去。
不知跑了多久,感觉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眼前的昏暗渐渐褪去,变成了正常的林木阴影,空气中那股浓郁的、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开始变淡。
终于,她冲出了阴魂木林的范围,重新看到了落魂涧上空那惨淡的天光。
身后的嘶吼声早已消失,林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。
“噗通!”
蔡青青脚下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摔倒在涧边冰冷的岩石上。竹篓滚落一旁,三块阴魂木心散落出来,乌黑冰凉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如同散架,左臂和右肩的伤口传来火烧火燎般的剧痛,阴寒之气仍在肆虐。体内灵力空空如也,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。舌尖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。
她勉强抬起完好的右手,从怀中摸出装有清心散和驱瘴粉的油纸包,将剩下的清心散全部倒入口中。清凉之气化开,勉强压下一些眩晕和阴寒。
然后,她挣扎着坐起,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,草草包扎了一下左臂和右肩的伤口。伤口处皮肉翻卷,呈现黑紫色,流出的血液也带着一股阴冷的腥气。
做完这些,她已是汗出如浆,虚脱般地靠在岩石上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歇息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,蔡青青才艰难地爬起身,捡起散落的阴魂木心和破阴梭(先前掷出后掉落在不远处),重新背起竹篓。那枚残破铜钱,在爆发了最后的力量后,颜色更加黯淡,铜绿剥落处也失去了光泽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她小心地将它收起,贴身放好。
回头望了一眼那隐藏在昏暗中的阴魂木林,蔡青青眼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赵明德……
她拖着疲惫伤重的身体,一步一步,朝着老槐坡方向走去。脚步踉跄,却异常坚定。
当她拖着染血的身躯,背着一篓阴魂木心,出现在老槐坡下时,远远便看到赵明德和他那高瘦跟班,正站在山坡上那株老槐树下,翘首以盼。
看到蔡青青出现,两人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、失望,以及……一丝慌乱。
蔡青青走到坡下,停下脚步,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迹和污渍,头发散乱,衣衫破碎,左臂和右肩包扎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迹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但她的眼睛,却亮得惊人,如同寒潭深处的两点星火,直直地看向坡上的赵明德。
她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完好的右手,将背上的竹篓取下,往前一递。
篓中,三块乌黑冰凉的阴魂木心,静静地躺着。
赵明德的脸色,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他盯着蔡青青,又看了看那三块木心,嘴角抽搐了几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堵在喉咙里。
他身边的瘦高跟班,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眼神躲闪。
山风吹过老槐坡,吹动枯枝败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也吹散了蔡青青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和淡淡的阴寒。
坡上坡下,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