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真的假的?不是说仙盟各家已经联手,在四处搜寻围剿他么?怎么又……”
“围剿?说得轻巧!那可是蔡家豪!五岁就……七岁就……九岁就……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头!连青阳门赵老爷子那样的筑基后期高手,说灭门就灭门了!谁拦得住?”
“嘘!小声点!”有人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啊,这次流火城更惨,几个小家族和小门派,上百口人,一个活口都没留!死状……据说可怖得很!”
“造孽啊……这魔头到底想干什么?杀这么多人,就不怕天谴吗?”
“天谴?嘿,他那种人,恐怕早就入魔了,还怕什么天谴?我听说,他修炼的是上古失传的邪功,专靠吸食生魂精血提升功力!杀的人越多,他功力涨得越快!”
“难怪……真是邪魔外道,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仙盟这次好像真发狠了,几家大宗门,连久不出世的金丹老祖都被惊动了,据说要联合发布‘诛魔令’呢!”
“早该如此了!这种魔头,多活一天都是祸害……”
议论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了更隐秘的窃窃私语,夹杂着对魔头残暴行径的想象和恐惧的唏嘘。
蔡青青垂着眼,将揉搓好的月白道袍拎起,拧干,展开,仔细检查有无污渍残留。动作一丝不苟,平静无波,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话语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,那颗心,在听到“蔡家豪”三个字时,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。
很陌生的名字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
蔡家……
她姓蔡。那个魔头,也姓蔡。
仅仅是同姓而已。天下姓蔡的多了去了。她默默告诉自己。五年前家族覆灭,据说就是得罪了惹不起的对头,具体是谁,姑母家讳莫如深,她那时年纪小,又病着,迷迷糊糊,只记得一片混乱和哭喊,许多细节都模糊了。爹娘的样子,家宅的样子,甚至家族因何遭难,都像隔着一层浓雾,看不真切。
唯一清晰的,是那种冰冷刺骨的恐惧,和无边无际的、沉甸甸的孤寂。
“青青,这件也洗好了?”刘二丫已经快手快脚洗完了自己的衣物,凑过来看,“啧啧,这银线绣的就是金贵,一点泥星子都沾不得。要我说,你下次就直接跟周师姐说,这活儿精细,你手笨,洗坏了赔不起,让她另请高明。”
蔡青青将道袍仔细叠好,放在干净的木盆里,又拿起一件自己的灰布衣裙浸入水中,这才轻轻开口:“周师姐是内门弟子,修为高,我们得罪不起。不过几件衣裳,费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“你就是太好说话。”刘二丫恨铁不成钢,“修仙界弱肉强食,你这样,以后有你的苦头吃。”
蔡青青不再说话,只埋头洗衣。棒槌落在湿衣上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“砰砰”声,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。
弱肉强食。她懂。
所以更要谨小慎微,更要勤勉不辍。杂役弟子的活计是繁重,占去了大量时间,但每日早晚,宗门规定的吐纳功课,她从不落下。别人休息闲聊时,她常常一个人躲到后山僻静处,对着那本最基础的《青莲吐纳诀》,一遍又一遍,感受着那微乎其微的灵气入体。两个月,她已勉强摸到气感,算是半只脚踏入了炼气期的门槛。这进度,在同期杂役弟子里,不算最快,但也绝不算慢。
她要活下去。好好地活下去。还要变得更强。强到有朝一日,能弄清楚五年前那场灭门惨祸的真相,强到不再需要仰人鼻息,看人脸色。
至于那个同样姓蔡的魔头……
棒槌重重落下,溅起更大的水花。
与她何干?
晌午过后,将洗好的衣物一一晾晒在院落后的竹竿上,那件月白道袍被小心地抻平,挂在最通风也最显眼的位置。蔡青青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,回到庶务殿交还了洗衣的木牌,又接下了新的活计——去后山药圃,给“清心草”除草、松土。
清心草只是最普通的一品灵草,有微弱的宁神静心之效,是炼制“辟谷丹”、“清心散”等低阶丹药的辅料。看管药圃是相对轻松的活计,贡献点也给得公道,算是个不错的差事,只是距离住处稍远。
穿过外门弟子居住和活动的区域,沿着一条被踩得光滑的石板小径往后山走,人声渐渐稀疏。两旁古木参天,枝叶蔽日,只漏下些斑驳的光点,空气越发清凉湿润,带着泥土和草木特有的芬芳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向阳的缓坡,被开垦成一层层梯田似的药圃,用低矮的竹篱笆粗略围着。各种灵草灵药分区种植,大多郁郁葱葱,散发着或浓郁或清淡的药香。空气中灵气浓度,似乎也比外门其他地方稍稍浓郁一丝。
蔡青青找到属于“清心草”的那一小片圃地。草叶细长,呈淡青色,长势不错,只是杂草也不少,星星点点地冒出来。她挽起袖子,从篱笆边拿起准备好的小药锄和竹篮,蹲下身,开始小心地剔除杂草。
这活儿需要耐心和细致,不能伤到清心草脆弱的根须。她做得很专注,一株一株,仔仔细细。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,她也只是偶尔用袖子擦一下。
时间在安静的劳作中悄然流逝。日头渐渐西斜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“咦?这不是蔡师妹么?”
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子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蔡青青动作一顿,没有立刻回头,手下依旧稳稳地除掉一株杂草的根须,才放下药锄,站起身,转向来人。
是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。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,身材微胖,面团团一张脸,眼睛不大,看人时总喜欢眯着,嘴角习惯性地上翘,带着三分笑意,却并不让人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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