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后方又上来一个中队。同时,炮兵开始了第二轮炮击。
这一次,炮弹直接落在战壕里。
“轰隆!”
一段战壕被炸塌,里面的士兵生死不知。
“医护兵!”有人喊。
赵振武趴在战壕边,一边还击一边观察。日军正在调整部署,似乎准备从侧翼迂回。
“二连注意左翼!”他对着电话喊,“鬼子可能要包抄!”
话还没说完,左翼就传来了更密集的枪声。
日军真的分兵了。
战斗从下午两点一直打到四点。
日军先后投入了三个中队,发动了四次冲锋。598团三营伤亡越来越大,弹药消耗也很快。
“营长!子弹不多了!”弹药手跑过来报告。
“省着点打!等鬼子近了再开火!”
但日军的火力太猛了。机枪、掷弹筒、步兵炮轮番上阵,战壕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。
下午四点二十分,赵振武接到了团部的命令。
“撤出前沿阵地,退至第二道防线。”
“撤!”赵振武咬牙下令。
撤退比进攻更难。日军发现守军后撤,立刻压了上来。三营边打边撤,又留下了十几具尸体。
下午五点,三营撤到同古城东门外的第二道防线。
这里原本是598团的预备阵地,战壕更深,工事更坚固。
赵振武清点人数:全营五百多人,伤亡已经超过一百。而日军那边,至少扔下了七八十具尸体。
“营长,团部电话。”
赵振武接过话筒,是团长郑庭笈的声音:“老赵,怎么样?”
“还能打。”赵振武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但鬼子火力太猛,尤其是炮兵。”
“师部判断,今天是试探性进攻。鬼子的目的是摸清我们的火力点和兵力配置。”郑庭笈说,“你们打得很好,把鬼子拖了两个多小时。现在,撤进城,休整。后面还有硬仗。”
“是。”
放下电话,赵振武看着东面。日军的部队正在收拢,伤员和尸体被抬下去,新的部队正在调上来。
黄昏的夕阳把铁路线染成血色。
他知道,这一秒之后,真正的血战才会开始。
中央银行驻地,楼顶观察哨。
我举着望远镜,看着东面铁路方向升起的黑烟。枪炮声隐隐约约传来,已经持续了快三个小时。
“报告!刚收到的战情通报,200师驻守铁路沿线的598团三营撤下来了。”田超超在旁边说,“伤亡一百多,毙伤日军估计七八十。”
我放下望远镜:“152高地那边呢?”
“也有交火,但规模不大。日军主要是炮击和侦察,没有大规模进攻。”
我点点头。日军的意图很明显:铁路沿线是主攻方向之一,152高地是另一个。他们今天下午的进攻,既是试探,也是消耗。
“獠牙小队准备好了吗?”我问。
“全员待命,分成三个战斗组,每组十人。弹药充足,每人配六个弹匣、八颗手雷。”
“坦克呢?”
“赵连长说,两辆坦克机械状况良好,储备油料已经全部启用了,弹药各配了三十发炮弹和两千发机枪弹。”
“好。”
我最后看了一眼东面。太阳正在西沉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按照历史——日军的全面进攻,就在今晚。
“传令全团,”我说,“晚饭提前,六点开饭。七点全体进入战斗位置。今晚,不睡了。”
“是。”
田超超转身下楼。
我独自站在楼顶,看着暮色中的同古城。
城墙的轮廓在黄昏中显得格外苍凉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沙袋垒成的街垒和偶尔走过的巡逻队。
这座城市,这座陌生的、1942年的缅甸小城,现在成了九千多中国军人最后的阵地。
也是我的阵地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下楼。
名单上的二十一个名字,我会记住。
但仗,还得继续打。
同古在,我在。
就这么简单。
下午六点,中央银行后院的炊烟刚升起来。
大锅里炖着混了罐头肉的白菜,馒头蒸得喧腾,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兵们端着搪瓷碗排队,脸上难得有点轻松——打了半天仗,饿了。
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,自己也觉得肚子空。正要转身下楼,耳朵里忽然钻进一种声音。
嗡——
很低,很远,像一群马蜂在天边打转。
我僵住了。
“全体隐蔽——!”
吼声是从我喉咙里冲出去的,炸得院子里所有人都抬头看。
“空袭!找掩体!快——!”
嗡鸣声骤然放大,从东南方向压过来,黑压压一片,不是马蜂,是飞机。九七式重爆,零式战斗机,至少十几架,翅膀下的红丸涂装在夕阳里像溅开的血。
“当当当当——!”
中央银行楼顶的哨兵敲响了那口破钟,声音凄厉。
院子里炸了锅。
碗摔了,锅翻了,兵们像受惊的蚂蚱四处乱窜。有经验的老兵往防炮洞和地下室冲,新兵傻站着抬头看天。
“别抬头!跑!往掩体跑!”我边吼边冲下楼。
第一颗炸弹落下来了。
不是在驻地,是在东门附近。轰隆一声,地皮都在抖,黑烟卷着火光冲起来,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爆炸声连成串,整座城都在晃。
“机枪!把高射机枪架起来!”我冲进院子,拽起一个还发愣的机枪组,“上楼顶!打不了飞机也他妈给我吓唬吓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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