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然后有序撤退,带回了所有重伤员和大部分装备。”
“是。”
戴师长靠回椅背,闭了闭眼睛,再睁开时,眼里有光:“王参谋长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这是我军和日军开战以来,日军师团级单位在同等兵力对比下,遭到的最大伤亡比。”戴师长的声音提高了,“而且是在渡河作战这种对进攻方极端不利、对防守方极端有利的情况下——你们守住了,还重创了他们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:“更重要的是,你们证实了日军的战术意图。皮尤河是他们选择的突破口之一。虽然这次被打退了,但他们一定会再来。”
参谋长周之再接话:“而且根据美军空中侦察情况和缴获文件,都有情报显示,日军第55师团主力已经基本完成或者即将完成对同古的合围。总攻就在眼前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我问。
戴师长看了看怀表:“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分。按照你们的判断和日军一贯作风——最迟今晚,最早可能下午,就会发动全面试探性进攻。”
他转身看着我:“王参谋长,你们工兵团这一仗,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。更重要的是,你们争取了时间——日军在皮尤河受挫,必然要重新调整部署,这至少为我们争取了半天到一天。”
“戴师长,”赛米尔少校忽然开口,用英语说,“我认为有必要将这次战斗的详细情况,立即向史迪威将军和远征军司令部汇报。这不仅是战术胜利,更是士气的提振。”
戴师长点头:“已经拟好电文了。”
他走回桌边,拿起一份手写的电文稿,递给我:“你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电文是发给远征军司令部的,内容很简洁,但措辞极其肯定:
“……军直属工兵团三连在我部599团一营协助下,于今晨在皮尤河一线,成功击退日军第55师团搜索队及加强大队之强渡进攻。经激战四十五分钟,毙伤敌约两百,我伤亡一百八十七。该战指挥员,军直属工兵团参谋长王益烁中校临阵果断,部署得当,官兵用命,特请予记功表彰……”
后面还有几句,是关于敌情判断和防御建议的。
我把电文递回去:“师座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?”戴师长瞪我,“该是你的功劳,就是你的。不仅是你,工兵三连全体官兵,都要请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那些牺牲的……更要抚恤。”
我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