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两方谈的差不多了,何正华开口道:
“那就这样!我们这边机床会在本周五前腾出来,你周六送材料,周日我们调试设备,下周一正式开工。”
“材料交接我亲自在场,做好登记。你那边要是临时有调整,提前给我打声招呼。”
“好!”陈露阳点头应下。
谈完了丰南技校,陈露阳一转身,就看到张楠靠在门边,整个人烧的晕晕乎乎的。
“能坚持不?”
“能!”
张楠咬咬牙。
自从上次市经委的项目批文下来之后,张楠就感觉压力无比的大。
现在材料和生产技校眼看有了着落,偏偏就卡在他那一摞还没校完的图纸上。
急火攻心,嗓子当天晚上肿起来了。
现在好不容易自己的图纸画出来了,可以让项目推进,死活他也能坚持!
从丰南技校出来,两人马不停蹄,又奔了三家学校。
一家擅长小件车铣、铣面铣槽;
一家能承担热处理和简单淬火;
还有一家校办车间设备偏老,但能负责内孔加工和精磨。
每家学校条件不同、人员水平也参差不齐。
但制动推杆这东西,结构复杂,根本不是一校能包打天下的活。
幸亏身边有张楠在,
材料怎么打底、余量预留多少、装夹怎么做、磨哪一端、铰哪一孔,全都有他负责沟通的清清楚楚。
张楠说完了图纸和工艺,剩下的就是陈露阳与几个学校谈合作。
合作的口吻也一样,
陈露阳一上来就把底牌亮出来,直接端出“北大和劲霸修理中心联合申报、市经委市科委备案的产教协同示范项目”的牌子,一锤定音,先给校方一个震撼。
随后再按部就班地谈试件生产、学生分组、材料使用、车间安排,节奏压得很紧。
一整天下来,连轴转了四家技校,到了最后一站时,天已经擦黑。
两人坐上回修理厂的公交车时,脸上都没一点笑容。
实在是乐不起来。
别看制动推杆只是个巴掌宽、两掌长的小长条,里头的工艺却花得紧。
外壳要铣槽、打孔、车止口;中间限位环得走刀留肩;内部的导柱、压套、螺帽,全都是装配级配合件。
有些孔非得是H7级精铰不可,有的轴段得过一遍外圆精磨,还有一节复杂的内锥角结构,不下三种刀具才能完成。
张楠靠着公交车的车窗,额头冒汗,整个人烧得眼神都发直,可嘴里仍然道:
“小陈,导柱那几段得拿精磨机去磨,预留量必须控在0.03以内,这几个机床硬度根本压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去想办法。”陈露阳回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放得极轻,“你先闭眼歇会儿,到站我叫你。”
张楠点了点头,像是终于绷不住了似的,靠在车窗边,一闭眼就沉了下去。
陈露阳没再说话,坐在一旁盯着车窗外晃动的灯光,心里却沉得很。
这个兄弟从早上到现在,水没喝几口,饭也吃得草草的,
明明已经病得人都发虚了,还是跟着自己一口气跑了四个技校,换成铁人也吃不消。
伸手探探脑门,热的吓人。
现在这个情况回修理厂已经不合适了,下车之后直接送医院!
可比发烧更让人头疼的,是后头那些没着落的事。
导柱这段得用外圆磨床加工,技校的老机床根本压不住精度,必须得找外面加工厂。
而最终组装也悬。
修理厂是不可能了。
厂子里光修车的设备就已经挤满了车间,再加上北大力学系借用的实验台,
连人都快绕不开了。
更别说是组装台了。
现在只能看看,能不能在其中一家技校,设一个“临时联合装配点”,完成零件组装。
要不就得再厚着脸皮去找梁仲维,让他帮忙协调一个装配资质的托底小厂,
再再再退回一万步!!
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,他就去求他大爷。
丫的好歹自己还有一个12米大老鹰的大爷呢,
那么大的一个钢铁厂,咋不能给自己组装一个小部件!
到了站,下了车,
陈露阳几乎是一路扛着张楠到了医院。
挂号点滴加住院,等到吊完瓶,已经快半夜了。
陈露阳将张楠在病床上安顿好,顶着寒风回到了修理厂。
刚进门,陈露阳就诧异的发现大家竟然都没睡,全在一楼等着。
“你们咋这么晚了还不睡觉?!”陈露阳下意识问道。
“哪能睡得着啊!”李河急道。
“两个大活人,早上天不亮出门,结果天黑了都没回来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回来,我们都要去铁路派出所去报警了。”
陈露阳折腾一天,累的一屁股坐在长凳上,揉了揉太阳穴: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的,我这么大人,能出啥事?”
“再说就算遇见歹人了,他也揍不过我。”
正说着,陆局看看身后,又看看门外,问道:
“……小陈主任,咋就你一个人回来,张楠呢?”
“我把他送医院了。”陈露阳回答。
“他烧的厉害,我在医院陪他打完针,安顿好了我才回来的。”
“送医院了?!”
陆局、张国强几个老师傅登时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哪家医院?我去瞅瞅。”陆局不由分说就开始穿外套。
“这孩子生病了,身边咋也得有个人陪着,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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