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的东西。红梅厂的童谣?还是别的什么?”
她从公文箱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:一支预充式注射器,透明针筒里是淡蓝色的液体。旁边还有一小瓶未开封的药剂,标签印着:“抑制剂-7型”。
“签了合同,这是标准配给。”她把注射器推过来,“能暂时压制异化反应,缓解症状。”
宋怀音看着那支注射器。针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“如果我不签?”
李翘楚往后靠了靠,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那您右手的情况会持续恶化。根据现有数据,从首次出现症状到不可逆的全身性异化,平均周期是七十二小时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我们不会等到那时才采取‘保护性隔离措施’。”
“隔离?”
“红梅厂那三个工人,您看到了。”李翘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他们不是第一批,也不会是最后一批。如果您选择不合作,我们会把您送到一个……更专业的观察点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。但意思很清楚。
宋怀音的目光落回合同上。薪资数字刺眼。注射器里的淡蓝色液体在光线里微微晃动,像有生命。
他的右手又开始痛。这次痛得更深,像骨头缝里在往外渗冰碴子。他低头,卷起袖子。
灰白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肘弯。颜色比昨晚更深了,纹理像干裂的河床,又像某种精密的电路板走线。
李翘楚看了一眼,表情没有变化。但她啃指甲的频率加快了——拇指、食指、中指,轮番抵在门牙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“我需要知道更多。”宋怀音声音发干,“这个小组到底做什么?零号样本是什么?红梅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李翘楚摇头。
“权限分级。”她说,“您签了字,完成初级培训,自然会知道您该知道的。”
她拿起笔——一支黑色的金属签字笔,笔帽上有深潜科技的logo——递过来。
宋怀音接过笔。笔身冰凉,沉甸甸的,像某种武器。
他翻开合同最后一页,乙方签名处空白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工作台上,那盘“零号样本-复刻3”的塑封袋,在晨光下突然反了一下光。宋怀音余光瞥见——磁带塑料窗里,黑色的磁粉似乎在缓慢蠕动,形成极其细微的漩涡。
他的右手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,不受控制地伸向那盘磁带。
“别碰——”李翘楚的声音猛地拔高。
但已经晚了。
宋怀音的指尖擦过塑封袋的边缘。
不是触碰。是接通。
轰——
耳膜炸开。不是声音,是海啸般的感知洪流:
画面:昏暗的实验室,墙面贴满老式仪表盘。一个孩子——七八岁,穿深蓝色背带裤——坐在特制的金属椅子上,头上贴满电极。孩子在哭,但嘴被什么东西捂住了,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。
声音:无数人声叠加:“读数不稳!”“血压在掉!”“陆工,要不要停?”“不能停——就差一点——!”
气味:臭氧、铁锈、还有甜腻的、像熟透水果腐烂的味道。
触感:冰冷的不锈钢椅背,电极贴在皮肤上的黏腻,还有——右手腕被金属扣勒住的剧痛。
最清晰的是一句嘶吼,男女声混杂,老少声重叠,像几十个人同时用同一个声带喊出来:
“停不下来了——!!!”
宋怀音猛地抽手,整个人向后踉跄,撞翻了椅子。木椅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他撑着工作台边缘,大口喘气。眼前发黑,耳蜗深处有尖锐的耳鸣,像金属摩擦。
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右手。
小臂上,那些灰白色纹路亮了起来——不是反光,是自内而外的、极淡的乳白色荧光。纹路像活了一样缓慢蠕动,从肘弯向肩膀蔓延了一小段。
荧光持续了三秒钟,然后熄灭。
纹路颜色更深了。现在看上去不像皮肤上的印记,更像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李翘楚已经站起来了。她脸色有些发白,但动作极快——一把抓起那盘“零号样本”,塞回公文箱,锁扣“咔哒”一声扣上。
她盯着宋怀音,眼神复杂。有惊讶,有警惕,还有一丝……像是印证了某种猜测的释然。
“共鸣强度……”她低声说,更像在自言自语,“超标了。比预估高至少两个量级。”
宋怀音慢慢直起身。耳鸣还在持续,但感知洪流已经退去,留下一种被掏空的虚脱感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声音嘶哑。
李翘楚没回答。她重新坐下,打开公文箱,取出注射器,拔掉针帽。
“先注射。”她把注射器递过来,“您现在的基础读数已经飙到12.8了。再不抑制,可能会触发不可逆的神经损伤。”
宋怀音看着那支注射器。淡蓝色液体在针筒里微微晃动。
他接过,卷起右袖。
灰白色纹路在晨光下清晰得刺眼。他找到肘弯内侧的静脉,针尖抵上去。
冰冷。
推入。
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,一股寒意从注射点炸开,迅速蔓延到整条手臂,然后冲上肩膀,窜进脊椎。宋怀音打了个冷颤,牙关咬紧。
但刺痛在消退。
像退潮一样,灰白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变浅,最后缩回手腕附近,变成几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痕迹。麻木感也消失了,右手恢复了正常的知觉。
只是皮肤下,注射点周围,隐约浮现出蛛网状的淡蓝色血管纹路,像药物留下的烙印。
李翘楚看着他完成注射,才开口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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