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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守灵人,十里红妆不回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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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更6 章【表情】榜6【表情】第六章糯米镇棺阴魂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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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解完泪钉棺最后一道工序,天角已经翻起了鱼肚白,青溪镇沉睡了整夜的烟火气,正顺着晨雾一点点漫开来。
    巷口的公鸡连叫了三遍,挑水汉子的扁担压着肩膀,吱呀吱呀碾过青石板,水瓢磕碰着木桶,叮当响得踏实。街口张记豆腐坊的梆子敲了起来,“笃、笃、笃”,三短一长,是老主顾才懂的暗号,嫩豆腐、老豆腐、豆腐干,各归各的调,混着薄雾飘满半条街。
    我和老陈蹲在王家灵堂,把最后一根桃木楔子狠狠钉进棺盖咬合缝里,钉身与棺木齐平,严丝合缝,再也漏不出半分阴寒怨气。棺木被泪钉锁了数日的震颤,终于彻底平息,连一丝细微的嗡鸣都不再有,只剩下沉稳厚重的木气,混着艾草与糯米的淡香,压稳了整间灵堂的阴阳气脉。
    老陈直起腰,捶了捶发酸的后腰,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松快:“成了,泪钉解,阴魂安,王老太这口气,总算是顺过来了,往后上路,不会再被阳火灼烧,也不会再记挂着那畜生儿子,冤屈有头,恩怨有主,她能安安稳稳入轮回。”
    我靠在灵堂的土墙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,手心全是桃木楔子磨出的红印,又麻又疼。昨夜三更解煞,开棺、割帛、烧泪、擦钉,一步都不敢错,守灵三十六律的条条框框刻在脑子里,稍有差池,不仅王老太魂飞魄散,我这个破戒的守灵人,也要被怨气冲身,折阳寿、损三魂。
    可此刻看着供桌上那盏青瓷长明灯,火苗稳稳燃着橘黄色的光,不再是昨夜那渗人的血红色,我心里那块悬了整宿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,以守灵人的身份,真正办完整一桩白事,不是混钱,不是应付,是实打实守了阴阳规矩,还了枉死之人一个公道。
    院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划破了青溪镇清晨的宁静。
    我和老陈对视一眼,起身走出灵堂。
    王家老院的泥院坝里,已经围了半圈早起看热闹的村民,两辆警车停在巷口,红蓝警灯在薄雾里一闪一闪,刺得人眼晕。王大壮被两个民警反扣着胳膊,按在院门口的泥地上,他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又是泥又是泪,嘴角磕破了,渗着血丝,往日里横行乡里的横劲儿,荡然无存,只剩下丧家之犬的狼狈与疯狂。
    看见我走出院门,王大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,猛地挣开民警的手,朝着我嘶吼,声音嘶哑破音,带着绝望的怨毒:“林七!是你害我!是你多管闲事!我娘是自己掉河里的,跟我没关系!你毁了我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
    民警立刻上前,再次把他死死按住,手铐“咔嗒”一声锁死,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手腕,也锁死了他所有的狡辩。
    老陈吐掉嘴里的烟蒂,用鞋尖碾灭,冷声道:“我天不亮就去了镇派出所,把你欠高利贷、逼老娘要拆迁款、推人下河、滴泪钉魂的事,一五一十全说了。棺内泪帛、王老太指甲里的布片、你夜里磕头滴泪的痕迹,桩桩件件都是铁证,你跑不掉,赖不掉,这是你应得的报应。”
    王大壮面如死灰,瘫在地上,再也骂不出一句话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,像濒死的野狗,听着只觉得恶心,没有半分可怜。
    民警押着他往警车走,经过杉木棺材时,棺板突然轻轻响了一声。
    “咚。”
    很轻,很缓,没有怨气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彻底释然的轻叹。
    是王老太的魂,在临走前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疼了一辈子、养了一辈子、最后被亲手推入黄泉的儿子。不是索命,不是怨恨,是断念,是割舍,是百年难遇的,枉死魂的彻底解脱。
    围在院外的村民炸开了锅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“造孽啊,真是养了个白眼狼!王老太一辈子抠抠搜搜,一块馒头掰两半吃,就为了给他攒钱娶媳妇,结果落得这个下场!”
    “小七师傅是真有本事,王大壮装得那么像,谁都被骗了,就他看出来棺里钉魂!”
    “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这畜生终于遭报应了!”
    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,有敬畏,有感激,有好奇,再也不是往日里看我这个游手好闲混小子的轻视与不屑。
    我站在晨光里,看着警车驶离巷口,警笛声渐渐远去,心里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。
    爷爷当年说,守灵人守的不是棺木,不是香火,不是主家给的几升米几块钱,守的是阴阳公道,是不让恶人逍遥法外,不让冤魂含恨九泉。
    以前我只当是老人家的老话,此刻我才真正懂,这公道二字,重千斤,是守灵人拿命扛起来的。
    老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塞到我手里,热乎乎的,带着油气:“刚绕路买的,热豆浆、刚炸的油条,垫垫肚子,熬了一整夜,人都虚了。”
    油纸包被热气熏得发软,豆浆烫得手心发麻,一口喝下去,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,驱散了整夜沾的阴寒。我咬着酥脆的油条,看着灵堂里安稳的长明灯,红妆的身影从堂屋的阴影里缓缓浮现。
    她依旧是那身大红嫁衣,凤冠垂着珍珠串,红衣胜血,可往日里萦绕在她周身的阴冷怨气,淡了许多,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与柔和,不再是那个带着百年悲怨的鬼新娘,更像一个终于看见希望的苦命人。
    “你守住了她的公道,也让我信了,你不是那些敷衍了事、贪财畏死的道士神棍,你是真的守灵人,是你爷爷的传人。”红妆的声音很轻,飘在晨雾里,“你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,我等了一百年,总算没白等。”
    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抬头看向她,语气坚定:“我既然破了守灵不回头的戒,与你结了阴阳契,就不会半途而废。王老太的冤屈我管了,你的百年沉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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