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,一边做着洒扫的活计,一边压低声音,说得眉飞色舞。
“……衣服都没穿好!听隔壁东子说,那小侯爷冲进去,眼睛都直了,一把就将人搂住了!搂得那叫一个结实!”
一个扫地婆子说得唾沫横飞,仿佛亲临其境。
“哎哟喂!小侯爷那可是金尊玉贵,房里干干净净的,哪见过这场面?怕是魂都丢了吧!”
另一个拍着大腿,满脸的“我懂”。
“要我说,这寡妇啊,就是是非根!咱们乡下,最招野男人的就是这种!”
第三个撇着嘴,语气刻薄。
她们完全没注意到,廊柱后头,大小姐谢清霜房里的三等丫头香菱,正竖着耳朵听得入神。
眼睛瞪得溜圆,偷听的正起劲。
大丫鬟香草从屋里出来,扭头瞧见香菱那副样子,顿时火起。
上前一把拧住她的耳朵:“香菱!叫你八百遍了!大小姐的裙褂熏好了没?!耳朵聋了是不是?!”
“哎哟!疼疼疼!香草姐姐饶命!”
香菱疼得龇牙咧嘴,连连求饶:“熏好了熏好了!早熏好了!您轻点,我、我有个天大的事要说!”
香草手上松了劲,却没放开,没好气道:“什么破事?”
“不是破事!”
香菱揉着通红的耳朵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凑过去。
“我刚才听见的!隔壁侯府的堂少爷,就是咱们大小姐的堂兄,跟他带回来的那个寡妇……抱一块儿了!衣服都没穿齐整呢!”
香草脸色一变:“你胡沁什么?!堂少爷最是守礼知节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千真万确!那几个婆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!说是昨晚遭了贼,堂少爷去救,就这样了!”
香菱信誓旦旦,关键词抓得一个不落。
香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她昨日才听大小姐得意地说,手帕交尚书府的嫡女有意托她引见堂兄谢渊……
这要是真的,岂不是……
她正愣神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骄横清脆的声音:
“你们两个,嘀嘀咕咕说什么呢?有什么趣事,也不同我说?”
谢清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后。
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,衬得她娇艳明媚,只是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好奇。
香菱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,哪里肯放过。
立刻添油加醋,将方才听来的闲话,掐头去尾,又自己发挥了几分,说得活色生香。
仿佛她就在那药庐窗外看着一般。
谢清霜听得眼睛越瞪越大。
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“好啊!”
她猛地一跺脚,柳眉倒竖。
“我说堂兄回京这几日,怎么一次都没来看我!以前哪次不给我带些新奇玩意儿?原来是带了野女人回来,乐不思蜀了!”
香草想提醒她注意言辞,毕竟事关侯爷和那位“冷夫人”的名节。
但看谢清霜那气冲冲的模样,知道劝了也是白劝。
这位摄政王府唯一的嫡出大小姐,自小被娇宠惯了,性子最是骄横跋扈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谢清霜越想越气,冷哼一声:
“我倒要去瞧瞧,是个什么天仙似的狐媚子,能把一向眼高于顶的堂兄迷得神魂颠倒,连规矩体统都不要了!”
揽月阁内,秦王妃也收到了回禀。
她斜倚在暖榻上,听着跪在下方、来自侯府揽月阁的洒扫婆子细细说完。
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问了一句:“她可受伤?吓着没有?”
“回王妃,倒是没受伤,就是吓得不轻,脸色白得跟纸似的。小侯爷……确是第一时间赶到的,两人……是挨得近了些,不合规矩。”
冷夫人
婆子斟酌着用词。
秦王妃摆了摆手。
刘嬷嬷会意,上前给了婆子一锭赏银:“辛苦了,回去好生当差,有什么动静,即刻来报。”
“谢王妃赏!”
婆子磕了头,躬身退下。
暖阁内重归寂静。
秦王妃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榻沿。
“揽月阁,药庐……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思。
“贼人不偷金银,专翻一个寡妇的药柜、包袱……这哪里是偷东西,分明是找东西。”
刘嬷嬷低声道:“王妃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昨夜王爷才见过她一面,当晚就出了这事。”
秦王妃睁开眼,眸色幽深,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。
“咱们这位王爷,怕是也……想起‘某位’了吧。”
所以才会急不可耐地派人去搜。
但是,他到底在搜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