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疏竹猝不及防,被这一推弄得身形不稳,踉跄着向后倒去。
幸好玲珑眼疾手快,猛地扑上来一把扶住。
沈疏竹软软地倚在玲珑怀里,抬起那双蓄满泪水的眸子,看向谢渊。
那眼神里全是茫然。
“二叔?”
这一声二叔,将那份被粗暴对待的委屈,演得恰到好处。
谢渊浑身一抖。
他根本不敢看她。
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药柜上。
砰!
沉闷的响声震得柜顶的药罐子都在晃。
谢渊双手死死攥成拳头。
“贼、贼人呢?!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目光躲闪,不敢往沈疏竹那个方向落,试图用怒火来掩盖心底那快要溢出来的慌乱。
福伯最先回过神来。
他强压下心头那惊涛骇浪,连忙躬身回话:“回侯爷,护卫们把院子都翻遍了,没见着贼人踪迹,怕是……怕是已经逃了。”
“废物!”
谢渊低吼一声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加强侯府警戒!所有门户再加派一倍人手!再出纰漏,提头来见!”
“是!”
护卫统领吓得冷汗涔涔,连滚带爬地领命跑了。
直到这时,谢渊才强迫自己,一点点,僵硬地转回视线。
他看向被玲珑搀扶着的沈疏竹。
她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苍白的小脸,凌乱的发丝,还有滑落在肩头的那半截衣衫。
那双含着泪的眼睛,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。
谢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用力一捏。
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是后怕,是怜惜。
更是无穷无尽的自我厌弃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句“嫂嫂受惊了”。
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唐突至极。
憋了半天,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:
“……收拾一下,今晚……让玲珑陪着你。我……我会加派人手守在院外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猛地转身。
逃也似的,一头冲出了药庐,冲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里。
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药庐内,重归寂静。
只剩下一地狼藉,和破碎的瓷片。
玲珑连忙捡起地上的外袍,披在沈疏竹肩上,将她裹得严严实实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没事了……人走了。”
沈疏竹抬手,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衣襟拉好,遮住那片刻意展露的肌肤。
肩头,似乎还残留着谢渊怀抱的灼热触感,还有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力度。
还有刚才福伯那声惊恐的呼喊,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……
很好。
今夜之后,“小侯爷对寡嫂心怀不轨”的种子,算是在这广义侯府里,彻底埋下了。
而谢擎苍派来的暗卫无功而返,至少暂时能打消他对“冷白遗物在她手中”的部分怀疑。
一石二鸟。
只是……
想到方才谢渊推开她时,那惨白的脸色,还有眼中翻涌的痛苦与自我憎恶。
竟比她预想中还要剧烈。
沈疏竹闭上眼,压下心头那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同情敌人,是最愚蠢的行为。
她走到窗边,望着谢渊消失的方向,月光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,冷冽如霜。
这场游戏,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
翌日,广义侯府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,揽月阁药庐昨夜“遭贼”的消息,连同小侯爷“英雄救美”的那些香艳细节,已经像是长了翅膀一样。
在侯府那曲折的回廊里、仆役的房舍中,甚至是厨房的灶台间,飞速流窜。
“听说了吗?昨儿夜里,揽月阁那边……”
“可不是!动静大着呢!说是贼人直接摸进了冷夫人房里!”
“什么房里,是药庐!不过也差不多了,深更半夜的,一个寡妇独居……”
“啧啧,关键是咱们侯爷!你是没瞧见福伯那脸色,那个精彩!”
“听说侯爷冲进去的时候,那冷夫人吓得衣衫不整,直接就被侯爷抱住了!抱得那叫一个紧!”
“天爷哟!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侯爷可是连个通房都没有的干净身子……”
“干净?我看是憋久了,见了那狐媚子模样的寡妇,把持不住了吧!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不过……那冷夫人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,我见犹怜的,也难怪……”
窃窃私语就像是潮湿角落里的霉菌,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迅速滋生、蔓延。
每一道投向揽月阁的目光,都带上了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怜悯、或幸灾乐祸的复杂色彩。
沈疏竹晨起时,玲珑服侍她梳洗,脸色难看得很:“小姐,外头传得不成样子了。那些话……太难听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沈疏竹对着铜镜,慢悠悠地理着鬓角,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“让人去说,说得越离谱越好。最好是传到隔壁王府去。”
玲珑一脸不解:“小姐,这岂不是坏了您的名声?”
“名声?”
沈疏竹轻笑,眼底一片冰凉。
“一个‘投奔亡夫义弟的寡妇’,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?名声越坏,越‘柔弱可欺’,有些人才会越放松警惕。”
她要的就是这盆污水。
把自己泼得越脏,越狼狈,越能掩盖底下真实的意图。
一墙之隔,摄政王府。
后花园的抄手游廊下,几个粗使仆妇正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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