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存在的、与那些死亡相关的特殊物质,会藏在哪里?
我走向药房后面,那里有一扇虚掩着的门,通向配药室和小仓库。推开门,里面更暗,空气里的药材气味也更浓烈。手电光扫过,靠墙是几个带锁的玻璃柜,里面存放着一些管制类药物和精神类药物,标签清晰,管理严格。旁边是配药用的操作台和水池。角落里,立着两个银白色的医用冷藏柜,正是嗡嗡声的来源。
冷藏柜。
很多药物,尤其是某些生物制剂、需要低温保存的试剂、或者某些不稳定化合物,都需要冷藏。张某案中那个不明化合物?胡永强案中可能使用的、高纯度的***?或者其他什么……
我的心跳加快了一些。我走到冷藏柜前。两个柜子,一个上面贴着“疫苗及生物制剂专用”,另一个标签是“需冷藏药品及试剂”。后一个柜子没有上锁,只是普通的磁吸门。
我深吸一口气,戴上另一层更薄的手套(避免留下纤维),轻轻拉开柜门。一股冷气混杂着更复杂的化学气味涌出。柜内灯光自动亮起,照亮了里面层层叠叠摆放的药品盒、安瓿瓶、试剂瓶。大多贴着清晰的医院或药厂标签,写着品名、规格、批号、效期。
我的目光快速扫过。胰岛素。某些抗生素。凝血因子。一些眼药水……看起来都是药房常备的需冷藏药品。
但就在柜子最里面,靠角落的位置,我的目光停住了。
那里放着几个没有任何标签的、深棕色的玻璃小瓶。大约拇指粗细,用橡胶塞密封,外面裹着一层铝盖。瓶子是全新的,但没有任何标识,没有品名,没有浓度,没有批号,没有效期。就像三颗沉默的、不知内容的黑色种子,静静躺在冰柜的冷光里。
不贴标签的药品,在正规药房是绝对不允许的。尤其是需要冷藏保存的,管理更为严格。
我小心地伸出手,拿起其中一个瓶子。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对着冷藏柜里的灯光看了看,瓶内是澄清无色的液体,没有任何沉淀或悬浮物。晃了晃,流动性似乎比水略粘稠一些。没有任何气味从密封的瓶口渗出。
是什么?林薇自己配制的什么?还是别人存放在这里的?如果是她配制的,用途是什么?如果是别人存放的,是谁?苏青?
我轻轻放下这个瓶子,又拿起旁边一个。同样没有标签,同样是澄清液体,但颜色似乎……微微泛着一点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黄色?是我的错觉,还是冷藏柜灯光的原因?
第三个瓶子,似乎更满一些。
我拿出小型相机,调成微距模式,关闭闪光灯,对着这三个无标签瓶子,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。然后,我小心地拧开其中一个瓶子的铝盖(动作极轻,避免破坏可能的指纹),取下橡胶塞。
一股极其轻微、但异常清晰的苦杏仁气味,瞬间窜入我的鼻腔。
我的动作骤然僵住,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。
苦杏仁味……***?
不,不一定。很多物质都有类似气味。但在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面对这三个来历不明的无标签瓶子,这种气味带来的联想,足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我立刻将橡胶塞塞回,拧紧铝盖。动作快而稳,但指尖无法控制地有些发凉。我把瓶子放回原处,尽量保持和之前一样的位置和角度。
然后,我退后一步,关上了冷藏柜的门。嗡嗡的制冷声重新被隔绝,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似乎还残留在冰冷的空气中,钻进我的毛孔。
仅仅是气味,不能证明什么。我需要取样。但在这里现场取样,风险太大,我没有携带专业的取样工具,很容易留下痕迹,或者污染样本。
我必须另想办法。
我的目光重新扫视这个小小的配药室。操作台上除了常规器具,还有一个电子天平,精度很高。旁边的垃圾桶是空的,刚刚清理过。墙边立着一个文件柜,上了锁。
我走到文件柜前,看了看锁,是更复杂的密码锁或者需要专用钥匙的锁,我打不开。我又检查了操作台下面的柜子,里面放着一些空药瓶、包装盒、废旧的说明书,没什么特别。
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我看了看手表,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。巡警可能很快就会再次出现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沉默的冷藏柜,仿佛能透过柜门,看到里面那三瓶没有名字的液体。然后,我转身,快步走出配药室,回到外面的药房。
经过林薇的工位时,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台电脑上。电脑关机了,但我或许可以……不,不行。私自开启他人电脑,涉及的法律问题更复杂,而且我时间不够,也不确定电脑是否有密码或其他安全措施。
我走到药房的玻璃门前,透过磨砂贴纸的缝隙,小心地向外张望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路灯昏黄。远处传来隐约的车辆声。
是时候离开了。
我回到侧门,再次侧耳倾听楼道里的动静。一片寂静。我轻轻拉开门,闪身出去,反手将门带上。锁舌弹回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我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,又等了几分钟,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,才快速下楼,重新融入外面街道的黑暗中。
直到走出两条街,回到我停车的老旧小区,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,我才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。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胃部的绞痛后知后觉地猛烈袭来,让我忍不住弯下腰,按住了腹部。
但比身体不适更强烈的,是内心翻涌的冰冷浪潮。
无标签的冷藏液体。苦杏仁气味。
林薇的药房里,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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