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以罪治罪

报错
关灯
护眼
第2章 第三现场(第1/2页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    凌晨一点三十七分,手机在床头柜上像只垂死的虫子一样震动起来,嗡嗡声在黑暗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我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,脑子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“啪”地弹了一下,带着整个颅腔都在共鸣。没睁眼之前,疲惫像铅水一样灌满了四肢百骸,可眼睛一睁开,身体里某种更冰冷、更机械的东西就自动接管了。
    摸到手机,屏幕的光刺得我眯起眼。是小陈。
    “喂。”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。
    “沈检,”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,带着值夜班特有的那种清醒又焦躁的调子,“城西,‘力健’健身房,出事了。一个会员,男性,四十五岁左右,死在淋浴间。初步看像是突发疾病,但现场……有点怪。派出所的人觉得不太好定性,让咱们去看看。”
    “地址发我。”我掀开被子,冷空气瞬间裹上来。胃部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、细微的抽搐,像里面藏了只冰冷的爪子,轻轻挠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马上。痕检和法医那边我已经通知了,应该比您先到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坐在床边,手撑着额头。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卧室里很黑,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一小片凌乱的床单。身边,林薇动了一下,含糊地问:“几点了?又要出去?”
    “嗯,现场。”我低声说,摸索着穿上扔在椅子上的衬衫。扣子有点难扣,手指不太听使唤,试了两次才扣好。
    “这么晚……危险吗?”她翻了个身,面朝我这边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,但能听出里面的担心。
    “不危险,就是去看看。”我穿上裤子,套上外套。制服挂在客厅,得出去拿。“你睡吧,不用等我。”
    “锅里煨了汤,灵芝鸡汤,你晚上没喝多少。回来要是饿了,热一下再喝,别喝凉的,对胃不好。”她说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,又快睡着了。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我应着,弯腰在床头摸了摸她的头发,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。
    客厅里更暗,只有玄关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。我换上制服,冰冷挺括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让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。我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脸,试图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像死人。
    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,我拉开门,走进凌晨冰冷寂静的楼道。
    电梯下行,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脑子里空茫茫的,只有“健身房”、“淋浴间”、“突发疾病”、“现场有点怪”这几个词在打转。干了这么多年,早就对死亡现场麻木了,但每次深夜被叫醒,身体还是会本能地抗拒,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说不清的厌倦,像雾一样笼罩上来。只是职业习惯推着我往前走,一步都不能停。
    车子开出地下车库,街道空旷得像被水洗过。路灯把橙黄色的光晕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,昨晚好像下过小雨。空气清冷,带着深秋夜里特有的、那种能钻进骨头缝的寒意。我摇下车窗,让冷风灌进来,驱散一点困意。
    “力健”健身房在城西一个不算繁华但也不偏僻的地段,二十四小时营业,主要吸引附近加班的白领和夜猫子。我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带,蓝红警灯无声地闪烁着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扎眼。几辆警车和一辆现场勘查车停着,穿着制服和便衣的人影在灯光下晃动。
    停好车,我出示了证件,弯腰钻过警戒带。小陈从里面快步迎出来,手里拿着个现场记录本。
    “沈检,您来了。”他脸色也不太好,眼睛里有点血丝。“死者叫胡永强,四十五岁,附近一家中学的体育老师。初步询问,他是这里的常客,通常晚上来健身。据前台说,他今晚九点十分左右进来,状态正常。大概十点五十,有其他会员在淋浴间发现他倒在隔间里,叫了救护车,人已经不行了。”
    “谁第一个发现的?动过现场吗?”我一边往里走,一边问。健身房大堂灯火通明,但没什么人,前台小姑娘脸色发白,裹着件外套,被一个女警陪着坐在远处的椅子上。
    “一个会员发现的,说是听到里面没水声了,但人一直没出来,喊也没人应,推门发现倒在地上了。他没敢动,立刻叫了前台报警。前台和保安进去看了一眼,确认没呼吸就出来了,现场基本保持原状。”
    “法医和痕检到了?”
    “到了,在里面。”
    穿过器械区,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、消毒水和蛋白粉混合的复杂气味。淋浴间在更里面,门口拉着更醒目的警戒带,痕检的老秦正蹲在那里,戴着手套,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点什么,放进证物袋。
    “老秦,怎么样?”我走过去。
    老秦抬起头,五十多岁的人,脸上是常年熬夜留下的疲惫,但眼神很锐利。“沈检。里面空间不大,初步看,像是心源性猝死。死者赤身倒在隔间地上,花洒还开着,水是凉的。没有明显外伤,没有打斗痕迹。不过,”他顿了顿,用镊子指了指靠近下水地漏的角落,“那儿,有样东西有点意思。”
    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淋浴间地面铺着防滑地砖,湿漉漉的,水正沿着坡度缓缓流向中央的不锈钢地漏。在地漏边缘,靠近墙壁的缝隙里,卡着一个小小的、颜色暗淡的东西。一半泡在水里,一半露在外面。
    “纽扣?”我眯起眼。
    “像是。半粒。母贝材质,手工雕刻的花纹,看起来不便宜,也不像是这种地方该有的东西。”老秦说,“而且,位置有点巧,正好卡在那儿,像是从高处掉下来,弹了几下滚进去的。”
    我戴好手套和鞋套,弯腰走了进去。淋浴间大概七八个平米,用磨砂玻璃隔出四个隔间。出事的在最里面那个。花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