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衍看出,这些人不是普通水匪。他们动作整齐,配合默契,而且目标明确——直扑商队中间的一辆大车。
车上装的是皮货,但这些人似乎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“保护货物!”老马拔刀。
商队的护卫也拔刀迎战。李衍护在车旁,短刀出鞘。
激战中,一个水匪砍断了绑货的绳子,车上的木箱滚落下来,掉进河里。
“货!”老马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李衍看见一个商队护卫被水匪砍中,掉进河里。他二话不说,跳了下去。
河水冰冷刺骨。李衍憋着气,在水里寻找那个护卫。找到了,护卫已经昏迷,他拖着护卫往岸边游。
忽然,他看见水底有个木箱——就是掉下来的那个。箱子裂开了,里面露出一些金属零件。
是弩机!军用的弩机!
李衍心中一震。老马不是说运的是皮货吗?怎么会有军械?
正想着,一支弩箭射来,擦着他的肩膀飞过。他赶紧拖着护卫潜游,利用师父教的龟息法,在水底潜行了很长一段距离。
上岸时,已经远离了战场。他把护卫拖上岸,检查了一下,还有气。
回头看去,河面上战斗已经结束。商队的船正在燃烧,水匪的小船正在撤离。
李衍躺在泥滩上,大口喘气。太险了,差点就交代在河里了。
休息了一会儿,他起身,想去找老马他们。刚走几步,脚下踩到个硬物。
扒开泥,是一块铜制的东西,半块虎符,上面刻着“并州牧董”。
董卓的虎符?怎么会在这里?
李衍心中疑惑重重。他把虎符收好,扶着护卫,往上游走去。
走了约莫二里地,看见了商队的残部。五辆车烧了三辆,死了七八个人,老马也受了重伤,躺在地上奄奄一息。
“老马!”李衍跑过去。
老马看见他,眼睛亮了亮:“你……你没死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那些人是谁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老马咳着血,“他们……他们要那箱货……”
“那不是皮货,是军械!”
老马眼中闪过一丝愧疚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瞒了你……那批弩机……是要送去五原……给萨保的……”
“萨保?那个胡商?”
“嗯……他……他要武装自己的商队……防羌人……”老马抓住李衍的手,“小心……小心袁……”
话没说完,手一松,死了。
李衍呆呆地坐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
小心袁?是袁绍吗?这批军械跟袁绍有关?
他想起苏商人,想起那些追杀他的人,想起洛阳的种种。
这潭水,太深了。
六、荒村的雨夜
正月十七夜,黄河北岸某荒村。
李衍找了个还算完整的屋子,生了堆火,烤干衣服。那个护卫已经被他救醒,但伤势太重,需要静养。
外面下着雨,淅淅沥沥,敲打着残破的屋顶。
李衍坐在火堆旁,拿出身上的东西——平安扣、青囊散、师父给的铜钱、书生给的玉佩、还有那半块虎符。
每一件东西,都代表一段经历,一个人。
平安扣是崔琰给的,那个在洛阳斗智斗勇又相互扶持的崔姑娘。
青囊散是孙掌柜的方子,那个嘴硬心软的老掌柜。
铜钱是师父给的,那个贪酒好赌但又深藏不露的老道士。
玉佩是书生给的,那个神秘的书生和那个更神秘的女童。
虎符……是董卓的,那个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西凉军阀。
李衍忽然觉得,自己就像这堆火,被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拉扯着,忽明忽暗,随时可能熄灭。
他想起离开洛阳时,自己还是个单纯的查案者,只想查明真相,给死者一个交代。
可现在呢?真相没查清,反而卷进了更大的漩涡。袁绍、董卓、神秘的“刘”姓重臣、胡商萨保……各方势力交织,每一方都能轻易碾死他。
“我到底在干什么?”他喃喃自语。
火堆噼啪作响,像是在回应他。
他想起赵武,那个死在洛水边的汉子;想起陈续,那个到死都在保守秘密的老人;想起祭坛上那些无辜死去的人。
“不能放弃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答应了的事,就要做到。”
他拿出师父给的小册子,借着火光,开始练习烟霞步。步伐诡异,身形飘忽,在破屋里闪转腾挪。
练累了,就坐下调息,练龟息法。呼吸渐缓,心跳渐慢,整个人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雨停了。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李衍睁开眼睛,眼中有了决断。
他烧掉了所有旧的身份凭证——假路引、假名帖、还有那枚“袁氏客卿”令牌。只留李衍本名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对着初升的太阳说,“我就是李衍。不是谁的工具,不是谁的棋子,只是我自己。”
他埋了那半块虎符,做上标记。然后背起行囊,扶起护卫,继续北上。
前路漫漫,但这一次,他是清醒的,是自愿的。
七、最后的回望
正月十八晨,荒村外山岗。
雨后的山岗,空气清新。李衍站在高处,最后一次回望洛阳方向。
虽然隔着千山万水,但他仿佛能看见那座城市——那座充满阴谋、算计、血腥的城市;那座有孙掌柜的济世堂、有崔琰的观星楼、有他短暂停留过的痕迹的城市。
“再见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怀里传来咕咕声,是师父留下的信鸽。他取出信鸽腿上的竹筒,里面有两封信。
一封是师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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