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衍倒吸一口凉气:“张让想伪造血脉证据!”
“不止。”崔琰走到沙盘前,“腊月祭天时,按照惯例,皇子要在祭坛前服用承露丹,以示天命所归。如果那时候,皇子辩服丹后出现异状,而皇子协安然无恙……”
“废长立幼!”李衍接话。
“对。”崔琰点头,“而且张让手中还有‘辅药’,可以确保皇子协没事。这样一来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废掉何皇后所生的皇子辩,立王美人所生的皇子协为帝。何进必然反对,但若‘天意’如此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李衍懂了。
好大一盘棋。
“我们必须阻止。”李衍站起身,“不能让张让得逞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崔琰看着他,“告诉何进?何进会信吗?就算信了,他有什么证据?张奉已死,张泉不敢出面,光凭这封信,定不了张让的罪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崔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张让想玩火,我们就让这把火烧得更大。”
她走回书案,提笔疾书:
“一,将这封信的部分内容抄送何进,但要隐去关键信息,只说‘张让欲在腊月祭天时对皇子不利’。何进多疑,必会加强戒备。”
“二,通过袁绍,将消息泄露给清流大臣。士族最重礼法,若知张让要篡改皇嗣,必群起攻之。”
“三,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亲自入局。”
“怎么入?”
“腊月祭天,你我混入观礼队伍。”崔琰看着他,“你在外接应,我设法接近祭坛。若张让真要用承露丹做手脚,我们当场揭穿。”
李衍瞪大眼睛:“太危险了!祭天守卫森严,万一被识破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。”崔琰放下笔,“还有一个月时间,足够我们准备。”
李衍看着她,这个女子总是这样,看似冷静理智,实则胆大包天。祭天是何等大事,她居然敢打主意?
“崔姑娘,”他轻声问,“你为什么这么拼命?”
崔琰沉默良久,才道:“我父亲在世时常说,士族立于朝堂,当以天下为己任。我虽为女子,但既涉足此局,便不能袖手旁观。更何况……”
她看向李衍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我不想看到,这个世道变得更坏。”
李衍心中震动。他忽然明白,崔琰和他其实是一类人——表面上一个理智算计,一个随性洒脱,但骨子里,都有种不愿随波逐流的倔强。
“好。”他重重点头,“我陪你。”
崔琰笑了,虽然很淡,但真实。
“现在,”她走回沙盘,“我们来详细计划。”
八、锦已织好,只待落子
十一月十七,晨。
崔琰站在崔宅书房的窗前,望着外面飘落的细雪。一夜未眠,她眼中布满血丝,但精神尚好。
青梧端着早膳进来,小心放在桌上:“小姐,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嗯。”崔琰走回书案,拿起筷子,却没什么胃口。
“李公子那边……”青梧小声问。
“伤口无碍,毒也解了。”崔琰说,“孙掌柜在照顾他,休养几日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青梧松了口气,“昨夜真是吓死奴婢了。要是李公子出了事……”
“他不会出事。”崔琰打断她,语气坚定,“我也不会让他出事。”
青梧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“小姐,”青梧鼓起勇气,“您对李公子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崔琰抬眼看她。
青梧脸红了,低下头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崔琰没追问,低头喝粥。粥很香,但她食不知味。
对李衍是什么感情?她自己也不清楚。是合作伙伴?是朋友?还是……
她摇摇头,甩开杂念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早膳后,崔福来报。
“小姐,三条线都安排好了。”崔福低声说,“崔峻已经接触了西园军三个中层将领,拿到了蹇硕最近一个月的调防记录,确实有异常——腊月十五前后,西园军有大规模调动,目的地不明。”
“何进那边呢?”
“话已经递过去了。何进夫人今早入宫见了何皇后,回来后面色凝重,何进随后召集幕僚密议。”
“袁绍呢?”
“袁校尉派人送来请柬,邀小姐三日后赴宴。送请柬的人还特意说,‘校尉已备好粮道文书,只等小姐过目’。”
这是在催她表态了。崔琰冷笑:“回复他,三日后我准时到。”
“是。”崔福退下。
崔琰走到书案前,摊开一张白纸,提笔写下:
锦心深谋布暗棋,
星火渐起燎原势。
腊月祭天风云变,
双星可否照迷途?
写罢,她看着这首诗,怔怔出神。
棋已布下,子已落位。接下来,就看各方如何应对了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,整个洛阳城银装素裹,一片洁白。但崔琰知道,这洁白之下,是暗流汹涌,是杀机四伏。
她推开窗户,冷风扑面,带着雪的清寒。
“小姐,小心着凉。”青梧拿来披风。
崔琰接过,披在身上,却依然站在窗前。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,那里殿宇巍峨,在雪中若隐若现。
腊月祭天,还有一个月。
一个月后,是尘埃落定,还是烽火再起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自己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,再无回头可能。
而那个总是一脸笑容的游侠,如今也卷入这漩涡之中。是她把他拉进来的,她有责任护他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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