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“终于……来了。”
二、袁府书房里的暗流
同日下午,袁绍府邸。
崔琰坐在书房西侧的客椅上,面前摆着一杯清茶,热气袅袅。她今天穿了身淡青色曲裾,外罩银灰色披风,发髻简单,只簪一支白玉簪,看起来素雅端庄。
袁绍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,笑容温和:“崔娘子今日气色不错,想来是前些日子的‘小恙’已大好了?”
“劳袁校尉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崔琰欠身。
“那就好。”袁绍放下玉佩,正色道,“今日请娘子来,是有件小事想与娘子商量。”
“校尉请讲。”
“清河郡的粮道,今年收成如何?”
崔琰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平静:“尚可。虽有几处遭了旱,但总体还算平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袁绍点头,“不瞒娘子,我麾下现在有三千私兵,粮草供应有些吃紧。想请崔家行个方便,借清河粮道一用,从冀州调些粮食过来。当然,该给的费用,一分不会少。”
借粮道是假,试探崔家实力和态度是真。崔琰心知肚明,沉吟片刻,道:“此事……妾身需与族中长辈商议。清河粮道虽由崔家掌管,但牵扯地方官府,手续繁琐。”
“理解理解。”袁绍笑容不变,“不过娘子也知道,如今洛阳局势微妙,多一份力量,就多一份保障。我听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娘子近日与某些江湖人士来往甚密,这固然是娘子的私事,但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,恐怕对崔家不利。”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了。崔琰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:“校尉消息灵通。不过那位江湖朋友,只是曾救过妾身一次,妾身感恩图报罢了。至于其他……妾身自有分寸。”
“有分寸就好。”袁绍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张常侍那边,近日也问起过娘子。”
崔琰手一颤,茶水险些洒出。
“张让?”她强作镇定,“不知张常侍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谈不上,”袁绍意味深长地说,“只是张常侍说,崔娘子聪慧过人,若能‘审时度势’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审时度势——意思是让她选边站队。
崔琰放下茶杯,抬头直视袁绍:“袁校尉今日之言,妾身记下了。粮道之事,三日内给校尉答复。至于其他……妾身是崔家之女,一切当以家族为重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袁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但很快掩去。
“好,那我就等娘子的好消息。”他站起身,“对了,三日后我在府中设宴,请了几位朝中同僚,娘子若得空,不妨来坐坐。”
“届时若无事,定来叨扰。”
崔琰起身告辞。袁绍亲自送她到书房门口,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“逢纪。”他唤道。
屏风后转出一人,正是谋士逢纪。
“主公。”
“你觉得,崔琰会选哪边?”袁绍问。
逢纪捋了捋胡须:“此女心思深沉,不好揣测。但她既然肯来赴约,说明至少不排斥与主公交往。至于张让那边……崔家是士族,与宦官本就不是一路人。依我看,她更可能选择主公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袁绍转身走回书房,“盯紧她。还有她那个‘江湖朋友’,查清楚到底是谁。”
“是。”
三、夜探书房,得见遗秘
十一月十三,夜。
李衍蹲在张泉府邸后院的墙头上,嘴里叼着片薄荷叶,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。
张泉的府邸不大,两进院子,位于城东永和里,周围多是中低级官员的宅子,不算显眼。但李衍观察了半个时辰,发现暗处至少有四个护卫,而且站位讲究,互相呼应。
“防卫这么严,心里没鬼才怪。”他嘀咕着,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,里面是孙掌柜特制的“安神散”——不是迷药,但能让人昏昏欲睡,精神涣散。
他算准风向,轻轻将药粉撒向最近的两个护卫所在的位置。药粉随风飘散,无色无味,融入夜色中。
等了一炷香时间,那两个护卫开始打哈欠,一个甚至靠着柱子打起盹来。
机会来了。
李衍翻身下墙,落地无声,像只夜猫子般贴着墙根移动。按照崔琰给的情报,张泉的书房在东厢房第二间。他摸到窗外,用薄刃插入窗缝,轻轻一撬——
“咔。”
窗栓开了。
李衍推开窗户,闪身而入,立刻关上窗户。书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他不敢点灯,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用衣襟遮着,只透出一点微光。书房不大,靠墙一排书架,中间一张书案,角落里还有个博古架。
李衍先翻看书案。上面堆着些公文,多是将作监的日常事务记录,没什么特别。抽屉里有些信件,他也快速翻看,都是寻常往来。
难道猜错了?
他走到书架前,一本本摸过去。忽然,他的手停在一本《齐民要术》上——这本书太厚了,厚得不正常。
他抽出书,果然,书是掏空的,里面藏着个油布包裹。打开包裹,里面是几样东西:一封信,纸已泛黄;半块玉符,纹路与李衍手中的残片极其相似;还有一个小瓷瓶,贴着“慎用”的标签。
李衍先看信。是张奉的笔迹,写给儿子的:
“吾儿泉见字:父命不久矣。窦大将军之事,吾牵连其中,今事败,必遭灭口。吾不惧死,唯忧汝之安危。今留二物于汝:一为玉符半块,乃大将军所赠信物,持此可证吾清白;二为药水一瓶,乃吾所制显影秘方之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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