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我会……很麻烦。”
“只是麻烦?”李衍追问。
崔琰没回答,站起身,走到药柜前假装整理药材。但李衍看到,她的耳根红了。
他笑了,没再追问。
有些事,心里明白就好。
八、短暂的平静
初七、初八两天,李衍在观星楼养伤。
崔琰以“处理别院事务”的名义,每天来观星楼。她上午来,下午走,每次来都带些东西——有时是点心,有时是书,有时是药。
李衍发现,她带来的点心都是他喜欢的口味。他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,但心里暖暖的。
两人在密室里,有时讨论案情,有时闲聊。李衍给崔琰讲江湖上的趣事,讲他师父的怪癖,讲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见闻。崔琰很少讲自己的事,但会认真听,偶尔也会问几句。
初八下午,李衍的伤好多了,可以下床走动。崔琰带他到观星楼的小院透气——当然,是在严密的防护下。
小院很安静,只有他们两人。夕阳西下,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“崔姑娘,”李衍忽然说,“等这事了了,我带你去关中看看。”
崔琰一愣:“去关中干什么?”
“那儿的天比洛阳蓝,”李衍说,“山也高,水也清。我师父的草庐就在秦岭脚下,春天的时候,满山都是花。”
崔琰沉默良久,才轻声说:“先活着再说。”
“一定能活着。”李衍笑,“我命硬,你也是。我们俩加起来,阎王爷都不敢收。”
崔琰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但很快又压下去。
夕阳渐渐落下,天边只剩一抹余晖。
九、分别前的准备
十一月初九,李衍的身体基本恢复了。
孙掌柜来复诊,确定余毒已清,但嘱咐他一个月内不能动武,不能劳累。
“我尽量。”李衍说。
“不是尽量,是必须。”孙掌柜严肃道,“再中毒,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孙掌柜走后,崔琰来了。两人在密室里敲定接触张泉的计划。
时间定在三日后,十一月十二。地点在张泉常去的“茗香茶楼”——崔家已经买通了茶楼掌柜,安排好了包间。
李衍伪装的身份是游方郎中“木先生”,专治头痛顽疾。崔琰为他准备了全套凭证:行医执照、药箱、甚至还有几封“病人”的感谢信。
“张泉很谨慎,”崔琰说,“他可能会试探你。你要随机应变,但不能暴露身份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衍点头,“我就说我是从南阳来的,听说洛阳有位张大人头痛多年,特来献方。”
“如果他要你当场诊治呢?”
“我就给他把脉,开个温和的方子。”李衍说,“头痛的病因很多,我可以说他肝火旺盛、气血不畅,先调理看看。”
崔琰想了想,觉得可行。
“还有,”她拿出一枚特制铜钱,递给李衍,“这里面藏了一颗药丸,能解常见毒。如果发现不对,立刻服下。”
李衍接过铜钱,入手沉甸甸的,上面刻着“永通万国”四个字,是前朝的旧钱。他掰开,里面果然有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。
“崔姑娘,”他收起铜钱,难得正经,“你也小心。袁绍那边……别全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崔琰点头,“他不是善类。”
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,直到傍晚才结束。
崔琰要走了,李衍送她到密室门口。
“崔姑娘,”他叫住她,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崔琰看着他,“若事不可为,保命第一。证据可以再找,命只有一条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崔琰转身离开,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李衍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那枚铜钱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温暖,又有点沉重。
十、冬雪落下
十一月初九,夜。
李衍离开了观星楼,秘密返回济世堂,做最后的准备。
而崔琰站在观星楼顶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青梧站在她身后,欲言又止。
“小姐,”她小声说,“您是不是……”
“去做事。”崔琰打断她。
青梧不敢再说,退了下去。
崔琰独自站在楼顶,寒风吹起她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她手里紧握着那枚兰花押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远处,洛阳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明明灭灭,像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中窥视。
天空开始飘雪了。
细碎的雪花从黑暗中落下,无声无息,落在屋顶上,落在街道上,落在她的肩头。
第一场冬雪,终于来了。
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,张让的府邸里,一名黑衣人正跪在地上禀报:
“找到那游侠的踪迹了,在济世堂附近。要动手吗?”
张让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先盯着,”他淡淡地说,“腊月之前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黑衣人退下,张让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落雪。
他的眼神很冷,比雪还冷。
“李衍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“崔琰……”
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雪越下越大,渐渐覆盖了洛阳城。
一片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