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掌柜沉声道,“涂在帛书上的,通过皮肤渗透。毒性不强,但会慢慢麻痹神经,三日内不解,就会瘫痪。”
李衍愣住了:“瘫痪?”
“嗯。”孙掌柜点头,“下毒的人很懂,不想立刻要你的命,而是想让你慢慢废掉。这样,你就没法继续查了。”
李衍苦笑:“那我还得谢谢他手下留情?”
“谢个屁!”孙掌柜骂了一句,开始在药柜里翻找,“我得给你解毒。但缺一味关键药——龙脑藤。这玩意儿只长在交趾,洛阳很少见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先用针灸压制毒性。”孙掌柜拿出针包,“但只能压三天。三天内找不到龙脑藤,你就准备坐轮椅吧。”
李衍躺在后堂的床上,孙掌柜给他施针。银针扎进穴位,又麻又胀,但头晕和手脚发麻的感觉确实缓解了一些。
“掌柜的,”李衍看着天花板,“我要是真瘫了,您可得养我一辈子。”
“养你个屁!”孙掌柜一边捻针一边骂,“你要瘫了,我就把你扔护城河里喂鱼!省得糟蹋我的粮食!”
李衍笑了,但笑容有点苦。
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江湖险恶,人心更险恶。
但他没想到,会险恶到这个地步。
三、诗会上的警讯
十一月初三,袁府。
“赏雪诗会”设在袁家东园。虽然雪还没下,但园子里已经布置得很有冬意:亭台楼阁挂上了红灯笼,梅树上扎了绢花,假山上洒了盐霜,远看像真雪一样。
崔琰今天穿了身月白底绣红梅的曲裾,外罩银狐披风,发髻上簪了支红玉梅花簪,既应景,又不失身份。
袁绍亲自在园门口迎接,见到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:“崔娘子今日真是人比花娇。”
“袁校尉过奖。”崔琰敛衽行礼。
“请进。”袁绍引她入园,“今日来的都是洛阳有名的才子名士,正好与娘子论诗谈文。”
园子里已经来了三四十人,大多是青年文士,也有几位年长的名儒。崔琰认识其中几个——议郎种劭、侍御史王允、还有袁绍的几个幕僚,许攸、逢纪都在。
诗会开始,照例是先赏景,后赋诗。崔琰心不在焉地跟着众人转了一圈,脑子里想的却是李衍——他去太医署已经三天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孙掌柜那边也没传信来,这不对劲。
正想着,袁绍走到她身边,似是无意地说:“崔娘子近日深居简出,可是身体不适?”
崔琰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劳校尉挂心,只是家中有些杂事要处理。”
“哦?”袁绍微笑,“我还以为是娘子在忙什么大事呢。毕竟,近日宫中不太平,太医署都丢了几卷旧档。”
崔琰心头一凛。
太医署丢档?这么巧?
她强作镇定:“是吗?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袁绍摆摆手,“反正宫里的事,咱们少打听。来来,该作诗了。”
诗会继续。崔琰作了一首应景的咏梅诗,中规中矩,不出挑也不出错。袁绍赞了几句,但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。
崔琰心中不安,找了个借口去更衣,实则是在园中走动,想听听有没有别的消息。
走到一处假山后,她忽然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。
是逢纪和种劭。
“……张常侍那边要的人,找到了吗?”
“快了,是个懂医术的,正在查。”
“动作要快,腊月前必须解决。”
“放心……”
声音压得很低,但崔琰听得清清楚楚。
张常侍——张让。要的人——懂医术的。
李衍!
崔琰瞬间明白了。太医署丢档是陷阱,目标就是去查显影药水的人。而李衍,已经中了圈套!
她不敢久留,匆匆回到席间,以“身体不适”为由提前离席。袁绍没有强留,只是意味深长地说:“娘子保重身体,洛阳冬天冷,容易着凉。”
“多谢校尉关心。”
崔琰离开袁府,上车后立刻对车夫说:“快回府!”
马车疾驰。崔琰坐在车里,脑子快速转动。
李衍中毒了,或者被抓了。太医署是陷阱,张让在找他。龙脑藤……
她忽然想起孙掌柜说过,解那种毒需要龙脑藤。而龙脑藤只生长在交趾,洛阳存量很少。
“去崔府!”她改口,“快!”
回到崔宅,她立刻召来崔福。
“两件事,”她语速很快,“第一,查太医令张奉死后,其家眷去向,尤其是他儿子张泉的现状。第二,查龙脑藤这种药材,洛阳哪里有,最近谁买过。”
“是!”崔福看出事态紧急,立刻去办。
一个时辰后,崔福回报。
“小姐,查清了。张奉之子张泉,现任将作监丞,掌管宫廷器物制作。此人低调,很少与人往来,但有隐疾——长期购买治疗头痛的药物。”
“龙脑藤呢?”
“洛阳只有三家大药铺有存货。其中两家,库存都在三日前被一个‘宫中贵人’派来的人全数买走。第三家是我们崔家的药铺,还有一小截珍藏。”
崔琰心中雪亮。
张让在灭口。所有可能知道显影药水秘密的人,他都要清除。而龙脑藤,他提前收走,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解毒。
但张泉……张奉的儿子,也许知道些什么。
“福伯,”她站起身,“去药铺,把那截龙脑藤取来。再准备车马,我要去济世堂。”
“小姐,现在去?太危险了,西园军可能还在监视……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崔琰打断他,“再晚,人就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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