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,”他一边包扎一边说,“这待遇,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?”
“我是来问情报的。”崔琰在桌对面坐下,“甲子库里到底有什么?”
李衍包扎好伤口,从怀里掏出那些抄录的残页和铁盒拓印图,摊在桌上。
“就这些。”他说,“残页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,铁盒打不开,需要全部玉符。还有,我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,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——不是我的。”
崔琰拿起残页,就着灯光仔细看。她看得很慢,逐字逐句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清河王……窦太后诏……中常侍曹节阻……”她轻声念着,“果然是废立密谋。”
她又拿起铁盒拓印图,看了半晌,忽然道:“这凹陷图案……不是单纯的锁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这里,”崔琰指着图纸上一处细微的纹路,“这是导向纹。四块玉符需要按特定顺序、角度放入,才能开启机关。而且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可能需要转动。”
李衍凑过去看。确实,那些纹路看似杂乱,但仔细看,有规律可循。
“崔姑娘好眼力。”他赞道,“不过我们现在只有四块玉符,还缺六块。”
崔琰放下图纸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陈续遗书提到三位仍在世的朝臣。或许,他们或他们的后人手中,有其他玉符?”
李衍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!那三位朝臣是谁?”
“需要推演。”崔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上面列着灵帝初年(建宁元年)的重要朝臣名单,“灵帝即位时,窦武为大将军,陈蕃为太傅,他们是最核心的。但废立大事,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参与。”
她指着名单:“当时的三公是太尉刘宽、司徒胡广、司空许栩。刘宽去年病逝,但其子刘陶现任谏议大夫;胡广也早已去世,但其门生故吏遍布朝堂;许栩在窦武案后就被罢免了。”
“还有司隶校尉刘猛,”崔琰继续说,“他是宗室,当时手握京城兵权。窦武若要行事,必须得到他的支持。但刘猛也在窦武案后不久‘暴病身亡’,其侄刘焉现任南阳太守。”
“尚书令尹勋,”她的手指停在另一个名字上,“他是窦武最坚定的支持者,事败后被杀。”
“议郎蔡邕,”最后她指向一个名字,“他当时位低,但以刚直敢言著称。窦武可能拉拢过他。蔡邕现在还活着,目前在吴郡避祸。”
李衍听得头大:“这么多人名……哪三个?”
崔琰沉吟:“刘宽、胡广已死,但其子嗣门生还在朝中,可能有玉符。刘猛已死,但其侄刘焉在地方为官,也可能有。尹勋已死,且全家被诛,可能性小。蔡邕还活着,可能性最大。”
她抬起头:“我的直觉是,三位朝臣中,至少有一位现在仍居高位,且与宦官有利益关联。所以蹇硕才要‘先不动铁盒,等腊月之后’——他可能在等这位朝臣表态,或者准备要挟他。”
李衍点头:“有道理。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处理眼前的危机。”崔琰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蹇硕正在全城搜捕你。四门都封了,所有药铺医馆都在被搜查。济世堂已经被翻了一遍,孙掌柜暂时没事,但铺子被砸了。”
李衍脸色一沉:“掌柜的……”
“他没事。”崔琰回头,“我让人送了补偿过去,也安排了人暗中保护。但你现在不能回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衍苦笑,“我现在是过街老鼠。”
“所以你要在这里躲几天。”崔琰走回桌前,“我已经做了三件事:第一,让崔峻以‘追捕盗贼’的名义,派衙役进入布庄区域,干扰西园军搜查;第二,给刘老头家送了一笔安家费,他儿子会被安排去清河避风头;第三,在西园军内部散播消息,说李蒙‘私开档案柜’被处决的三个士兵,其实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”
李衍瞪大眼睛:“第三条……够狠啊。李蒙现在估计气炸了。”
“他活该。”崔琰冷冷道,“敢动我的人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的人?”李衍挑眉,“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?”
崔琰看了他一眼:“合作伙伴。我投资了你,你就是我的人。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,李衍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。
“行吧,”他摊手,“老板说了算。那接下来呢?我就在这儿躲着?”
“先养伤。”崔琰看着他左臂的纱布,“伤口感染了,不处理好会出事。我让青梧留下来照顾你,她会换药。”
青梧在一旁睁大眼睛:“小姐,我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崔琰不容置疑,“李公子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,必须确保他的安全。”
李衍乐了:“那多不好意思。不过青梧姑娘要是愿意留下,我肯定不赶人。”
青梧脸红了,低头不说话。
崔琰又交代了几句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转身: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从甲子库带出来的追踪香粉,”崔琰说,“我认识一个铁匠,他训练过能追踪这种香粉的猎犬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安排。”
李衍眼睛一亮:“需要!太需要了!那铁匠在哪儿?”
“城西,姓赵。”崔琰说,“不过要等你伤好之后。现在出去太危险。”
她推门出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青梧站在屋里,有些手足无措。
李衍笑了:“青梧姑娘,别紧张。我这人很好相处的,就是话多点,毛病多点,偶尔不听话……”
青梧小声道:“李公子,您先休息吧。我就在外间守着。”
“外间冷,”李衍指了指床,“要不你睡这儿?我打地铺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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