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约两丈宽的小溪从岩石间奔流而过,水声清越。溪流对岸,雾气稍淡,可以看见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,以及坡地上方,一个黑黢黢的、被藤蔓部分遮掩的——山洞。
山洞入口不大,但看起来够深,位置隐蔽,易守难攻。
天无绝人之路。
林风仔细观察四周,确认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(野兽或妖族),才带着孩子小心涉过冰冷的溪水,来到山洞前。他示意孩子在洞口稍等,自己握紧短刀,弓身钻了进去。
洞里比想象中干燥,有淡淡的尘土和岩石气息。不深,约三四丈,最里面有一堆散乱的枯骨(像是某种大型鹿类),但看起来是很多年前的遗留。洞壁有裂缝,隐约有微弱的空气流动,说明不是死洞。
一个近乎完美的临时避难所。
林风松了口气,返回洞口,将孩子接进来。
“今晚在这里休息。”他简单说道,开始收集洞口干燥的枯枝和苔藓。不能用明火,烟雾和光亮在夜晚的峡谷里是致命的信号。但生一堆小小的、用特殊方式垒砌能最大限度减少烟气的篝火,是必须的——驱寒,烤干衣物,也能震慑可能靠近的野兽。
他拿出在妖兵身上找到的火镰(粗糙的铁片和燧石),试着打火。潮湿的环境让这变得困难。就在他尝试多次,火星始终无法引燃苔藓时,一只小手伸了过来。
孩子摊开掌心,里面是几片不知何时收集的、极其干燥的浅黄色树菌,还有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、绒毛状的银色苔藓。
“用这个,”孩子小声说,碧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“银月苔,容易着,烟很少。”
林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接过引火物。这次,火星轻易点燃了银月苔,淡银色的火苗安静地蔓延开,几乎没有烟,却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小小的篝火在山洞深处亮起,驱散了黑暗和一部分寒意。
林风将湿透的外套和孩子身上自己的里衬架在火边烘烤,又把那点可疑的肉干放在石片上微微加热。肉香(尽管夹杂异味)弥漫开来,两人的肚子都咕咕作响。
分食了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和水后,疲惫如潮水般涌上。孩子蜷缩在火边最暖和的地方,眼皮已经开始打架,却还强撑着看着林风处理自己手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。
林风用溪水清洗伤口,扯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。动作熟练而沉默。
“你……不怕吗?”孩子忽然轻声问。
林风动作一顿。“怕。”他老实回答,“但怕没用。”
“那些妖兵……会找到我们吗?”
“可能会。”林风系好布条,“所以天一亮我们就得走,找到出去的路。”
孩子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你为什么……要救我?你也是人类军队的,任务不是侦查吗?救我……是不是违反命令了?”他显然听懂了一些之前妖兵和林风自语的话。
林风抬起头,看向火堆对面那双清澈的、带着困惑和探究的碧眼。
为什么?
因为母亲的眼睛在看着他。
因为那个被掳走的、绝望的眼神像一根刺。
因为……他心底某个地方,拒绝变成那些只懂任务和仇恨的“正确”士兵。
但这些,对一个孩子来说,太复杂了。
“想救,就救了。”他最终只是简单地说,语气甚至有些生硬。
孩子却似乎听懂了什么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光脚丫,声音更轻了:“我叫艾尔,艾尔·轻语。”他报出了一个精灵名字,姓氏“轻语”在精灵语中与风、隐秘相关,不算显赫,但也绝非底层。
“林风。”林风也报上名字,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没有精灵姓氏。”至少在林家,他不被允许使用那个姓氏(母亲的)。
艾尔抬起头,仔细看着林风被火光映照的侧脸,看着他淡金色的头发、介于精灵与人类之间的耳朵轮廓,还有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碧绿眼眸。
“你……有我们精灵的血。”艾尔肯定地说,语气里没有排斥,只有好奇,“还有人类的。你是‘桥梁’。”
桥梁。这个词让林风心中一动。
“我母亲是精灵。”他低声道,算是承认。
艾尔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找到了某种连接。“我也有哥哥,”他忽然说,语气低落下去,“但他……在一次妖族袭击里,为了保护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林风明白了。难怪这孩子眼中有时会出现超越年龄的沉重。
山洞里安静下来,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洞外隐约的风声、水声。
疲惫终于战胜了一切。艾尔的小脑袋一点一点,最终歪倒在干燥的苔藓铺上,沉沉睡去,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。
林风轻轻挪过去,将烘得半干、带着暖意的里衬盖在他身上。自己则抱着短刀,靠坐在洞口内侧,面朝外,保持着一半的清醒,担任守夜人。
夜深了。峡谷的雾似乎更浓,将一切声音都吞噬、扭曲。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夜枭的啼叫,或野兽的隐隐低吼。
林风毫无睡意。他拿出怀中的琥珀,借着洞口透入的、被雾气稀释的极其微弱的星光,看着里面那片永恒静止的银蓝叶子。
它又恢复了平静,温润如初。但白天那两次异动——一次爆发的庇护之光,一次心跳般的搏动——绝非幻觉。
母亲,这到底是什么?你留给我的,仅仅是一个信物吗?
他将琥珀贴在心口,似乎能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暖。
就在这时。
“唔……冷……”睡梦中的艾尔无意识地呢喃,小小的身子蜷缩得更紧,即使在睡梦中,眉头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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