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、极其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花凋琳。
她正用那双清澈的、盛满担忧的金色眼眸望着他,等待着他的发现与判断。
看着她这样的眼神,那些关于“怪物”、“杀戮”、“牺牲”的冷酷抉择,他发现自己竟无法轻易说出口。
花凋琳是精灵王,她肩负着族群的期望,与自然有着深刻的联结,她必须回到属于她的地方。
但如果她知道“离开”的代价,是可能释放出足以淹没北境的恐怖灾厄,她还会轻易说出“离开”二字吗?
“你还好吗?发现了什么?”花凋琳见他脸色异常难看,忍不住轻声追问。
“……”
白流雪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他开不了口。
“白流雪弟弟?”
“……那个,”犹豫了许久,白流雪最终用一种近乎自嘲的、带着玩笑意味的口吻,试图掩盖内心的挣扎与沉重,“要不……我们就在这个‘世外桃源’,永远生活下去算了?”
“嗯?”
花凋琳明显愣住了,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,似乎没理解这突兀的“玩笑”。
“……开玩笑的。”
白流雪扯了扯嘴角,却发现连一个像样的笑容都挤不出来。
看来今天,他连“开玩笑”这项技能都彻底失败了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
“不能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他肩负着阻止世界毁灭的重任,有着必须保护的人和必须完成的承诺。
绝不能因为一时的仁慈或犹豫,就止步于此。
“必须找出一个……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的离开方法。”
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特里丰长剑。
冰冷的剑柄触感,让他因混乱而燥热的思绪略微降温。
“把这里的‘核心’,或者说,把这些‘东西’……全部‘清除’掉?”
这个念头冰冷而残酷。
尽管每个“阿兹朗吉”都极难对付,但在这个被佩尔索纳之门规则影响的特殊空间内,或许存在某种弱点,或者能利用环境特性进行大规模清除?
仿佛感应到了他身上一闪而逝的冰冷决意与隐约杀气,花凋琳忽然从后面伸出手,轻轻覆上了他按着剑柄的手。
“……”
“不要那样做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柔和力量。
白流雪身体一僵,缓缓回头。
花凋琳正悲伤地摇了摇头,金色的眼眸直视着他,里面没有指责,只有深切的恳求与一种……超越了眼前景象的洞悉。
“我们还什么都没弄清楚。”
“你想……‘清除’掉那些人,对吗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我希望你不要那样做。”
“可是,那些‘东西’实际上非常危险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它们很危险。”花凋琳打断了他,语气依然平静,却更加坚定,“但即便如此……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那么做。”
她没有解释理由,没有说教,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、又饱含对万物慈悲的眼眸,静静地、恳切地望着他。
面对这样的眼神,哪个男人能硬起心肠断然拒绝?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最终,白流雪松开了握剑的手,长叹一声,选择了妥协。
至少,在彻底弄清这个空间的本质与所有可能性之前。
他们一无所获地离开了那个笑声不断的诡异村庄,继续朝着白岭高原要塞的方向前进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嘻嘻!嘻嘻嘻嘻!”
“呵呵呵呵呵!”
身后,那令人脊背发寒的集体欢笑声,如同附骨之疽,久久不散,仿佛在嘲弄着他们的无力与迷茫。
沿途,他们又经过了七个规模相似的村庄。
每一个都弥漫着同样的、空洞的“幸福”氛围,住满了同样不断发笑、对闯入者视若无睹的“村民”。
每一个村庄,都意味着可能数百个“阿兹朗吉”。
穿过这令人倍感压抑的“幸福”地带,巍峨的白岭高原要塞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与周围“美好”的环境一样,要塞也失去了其军事堡垒的森严与冷硬。
厚重的城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与绽放的鲜花,巨大的城门完全敞开,没有任何卫兵把守,仿佛一座毫不设防的和平城镇,对潜在的“危险”毫无概念。
白流雪与花凋琳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。
他们放慢脚步,警惕地穿过洞开的城门,踏入要塞内部。
门内,并非想象中的军营与工事,而是一座整洁、美丽、甚至称得上精致的人类城市。
街道由平整的石板铺就,两旁是风格统一的石木结构房屋,窗台上摆放着盛开的盆栽。
街上确实有“人”在走动,他们交谈、购物、散步,脸上带着笑容。
然而,这里的氛围与之前的村庄截然不同。
村庄里的“人”只会疯狂大笑,行为如同提线木偶。而这里的“居民”,虽然也面带笑容,但他们的行为更有“逻辑”,会进行简单的互动。
只是那笑容依旧显得模式化,眼神深处缺乏真正的灵光与情感波动,仿佛在执行一套设定好的“幸福生活”程序。
更诡异的是,在城市的一些角落,依旧能看到那种对着空气狂笑不止的个体,他们笑得声嘶力竭,面容扭曲,与周围“正常”活动的居民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“哈哈,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!”
“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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