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搏命的八百块与苏醒的Sido(第1/2页)
海市的雨季总是带着一股甩不脱的湿气。把城中村的穷日子浸得发霉。
巷子深处。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。陆欣禾蹲在马桶盖上,捧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看着银行卡余额,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。
“个,十,百,千,万……”
三万二。
剔除帮原主填上的高利贷窟窿。算上刚到手的中介提成。小金库终于突破了三万大关。
这哪里是钱?这是去漠河的路费。是带暖气的小户型首付。是两件挡风的貂皮大衣。更是满满一地窖的土豆。
有了这些,她这辈子都不用再看季司铎那张阎王脸。
陆欣禾在那碎屏上响亮地亲了一口。
门锁突然传来咔哒轻响。
陆欣禾手忙脚乱把手机塞进内衣。指尖顺势按下冲水键。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想到。
推门出去,屋里空荡荡的。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,扣着个崩瓷的搪瓷碗。碗底压着张字条。
纸条上字迹潦草:早饭在锅里。我去上工。勿念。
揭开碗。两个剥得光溜溜的水煮蛋,还有半根玉米。
“傻子。”她嘟囔了一句。胸口莫名发堵。
这男人头上的线还没拆。背后的伤口昨天才裂开。今天又去卖力气?他是铁打的吗?
下午两点。烈日把柏油路烤得发软。
陆欣禾路过CBD商业区。一阵喧闹声让她停下脚步。
“这种天还敢作业?不要命了?”
“听说这栋楼擦窗机坏了,只能人工清洗,这可是四十八层啊!”
陆欣禾心头一跳,鬼使神差地仰起头。
几百米的高空。一根细绳在狂风里打着摆子。绳端吊着个人。一身脏兮兮的橙色工装被风鼓满。整个人像张薄纸,紧紧吸附在玻璃幕墙上。
妖风撕扯着衣角。那个黑点被吹得左右摇摆。好几次狠狠撞在玻璃上,砰的一声闷响。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但他只是停顿两秒,又继续挥动刮水器。
一下,又一下。机械,麻木,却透着股让人心惊的韧劲。
陆欣禾视力极好。她看清了那人蜷缩在安全带里的长腿。看清了他挥臂时背部紧绷如弓的线条。
那是……季司铎。
手里的冰可乐啪地坠地,溅了一鞋面。
这就是他说的上工?为了几百块钱。顶着脑震荡和刀伤。去四十八层高空玩命?
半小时后,那个身影终于落地。
季司铎解开安全扣,摘下头盔。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。头上的纱布已成灰黑色,隐隐透着暗红。
包工头递过来一叠红钞票。
季司铎接过。修长的手指在钞票上点了两遍。确认无误后,小心翼翼地折好。塞进贴身口袋,还隔着布料虔诚地按了按。
这一幕扎得陆欣禾胸口生疼。
原书中那个挥金如土的男人,此刻正拿命换这几张纸。
陆欣禾转身躲进广告牌阴影里。手掌死死捂住嘴。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张银行卡。
卡片贴着皮肤,烫得人心慌。
晚上七点,出租屋。
昏黄灯泡滋滋作响。桌上摆着季司铎带回来的大餐。半只烤鸭,一盘花生米,两瓶廉价啤酒。
“吃吧。”季司铎用面皮卷起鸭肉。特意挑了两块最肥美的鸭皮塞进去,递到陆欣禾嘴边。“我不饿,工地上吃过了。”
他在撒谎。陆欣禾听见了他胃里发出的抗议声。
看着那只布满细碎伤口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清洁剂气味的手。陆欣禾没接。
“季司铎,你是不是傻?那种活也是人干的?你知不知道你还受着伤?”
季司铎动作停住。收回手将烤鸭塞进自己嘴里,憨厚又狡黠地笑了笑。
“高空作业日结,一天六百。加上高危补贴,今天赚了八百。”
他献宝似的掏出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推过来。“老婆,收着。”
“我不要!”陆欣禾霍然起身,把钱推回去。“你留着看病!”
季司铎原本紧绷的眼角瞬间舒展开,满是温存。她果然还是心疼他的。
“我身体好,不用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。指着上面红笔圈出的内容。建筑工程与设计速成班,学费4800元。
“老婆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粗粝的沙哑,“我想去读书。我有力气,但我不想一辈子让你跟着我住漏雨的房子。只要拿到证,我就能去设计院,以后……给你盖大房子。”
男人眼里烧着火。那是被生活踩进泥里,却依然想为她破土而出的野心。
陆欣禾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。她想拿着那三万块远走高飞。可腿却像灌了铅,怎么都迈不动。
“学费多少?”
“四千八。我再干一周蜘蛛人,加上晚上送外卖……”
“别干了!”
陆欣禾吼了一嗓子,背过身。咬牙切齿地从内衣里掏出那一沓还带着体温的钱。数出五千,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拿去!报名!”
每一张钞票都像是从肋骨上剔下来的肉。那是去漠河的路费!是貂皮大衣!
但如果不给,这傻子明天还得去爬楼。万一摔死了,剧情提前结束,她也得陪葬。
对,是为了保命,绝不是心疼。
季司铎看着那一沓钱。拿着筷子的手定在半空。这是她攒了许久的私房钱。竟然毫不犹豫拿出来给他?
“老婆……”他眼眶泛红。
“闭嘴!吃饭!学不好就退钱!”陆欣禾凶巴巴地坐下,抓起鸭腿狠咬一口。
吃完饭。季司铎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打磨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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