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身子如同抖米花,不敢俯身向下正视。刘师傅痛骂没用,硬要我照他刚才的示范做一次。我颤抖着手拿起砖头,向下瞄了一眼,脑袋忽然像失了控的飞机,感觉四周摇摇欲坠,眼前还出现了金星黑星,一会儿便晕了过去。刘师傅叫人将我抬回宿舍。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尽快学会瓦工本领,多赚些钱。可我天生患有恐高症,只能在地上干点苦活。
陈大民摔死之后,我也从工地回来了。
我后来有过一次婚姻,不久离婚,原因我就不说了。
2005年的时候,我买了一辆汽车开出租。
因为工作勤奋待人和善,我赢得了不少顾客的喜爱;然而这晚的经历却让我终身难忘。
那是一个寂静的午夜,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,而我还忙碌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。
这时我看见一位戴着口罩的女子站在马路边,她神秘兮兮地向我招手,然后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我问她想到哪里去?她说哪里也不去,就是想找个人说话,她太寂寞了。我听懂了她的意思,于是不由自主地进了她的房间......
第二天我诗兴大发,写了下面这首诗,想不到竟然在《江湖晚报》发表了:
行走的梦
我从水中捞起月亮
把一地的碎银装进背囊
跌跌撞撞
摇摇晃晃蹩进勾栏
千年的琼浆在岁月的缝隙间流淌
胭脂在潮湿的风中游荡
公鸡在引颈歌唱
炫耀着一夜的淋漓与酣畅
桃花从梦中醒来
抖落一身的露水
痴望着冉冉升起的红日 迷茫
迎着晨曦
驾一叶扁舟
我把灵魂小心地装进渔篓
晃晃悠悠 飘飘荡荡
去寻找可以安放的地方。
大约十天后,我的下身突然红肿疼痛起来。我怀疑自己得了性病,也不敢告诉别人,独自来到县皮肤病性病防治所。医生简单检查后说我得了性病。
我一听差点晕倒,心里恨透了那位女子,她是不知道自己有病,还是故意传染给我的呢?
“快去收费处交钱吧!先交一千块钱,多退少补!”医生见我发愣,立即催促我说。
一千块钱!一千块钱!我现在连一百块钱都没有!到哪里向人借一千块钱呢?而且借钱干什么?医生看我犹豫,立即鄙夷地看我一眼说道:“没有钱看什么病?下一位!”
我和堂弟无话不说,当他得知我得了性病无钱治疗时,忙劝我不必担心,他一定借钱帮我治好。
几天后堂弟陪我去南通市性病防治所检查,第二天去看结果时,医生含糊地说要复检,5天后才有结果。
决定命运的第5天来了。我被告知衣原体、支原体检测都是阳性,而HIV也是阳性!医生说我不仅患有非淋菌性尿道炎,而且还是HIV携带者。
3天后拿病毒载量和免疫细胞的结果。医生安慰说:不要太紧张,你现在只是HIV的携带者。你还没有发展成病人,你还有几年的时间。
艾滋病,医学全名为“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”,由人类免疫缺陷病毒(HIV)引起。它主要通过性传播、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。我如果不是同时有病,可能暂时还发现不了,它如同一个“隐形杀手”,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人们的健康。
我走的时候,医生友善地要和我握手,我迟疑地拒绝了。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说:振作一点,小伙子!说不出滋味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这以后我根本无法入眠。恐惧、绝望令我一次次从床上坐起来,我拼命揪自己的头发,将欲裂的头撞在墙上。没有疼痛,只有恐惧、绝望交替侵蚀我的心……我跟堂弟发火,怪他不应该救我,害我生不如死!堂弟看我愤怒的样子十分害怕,他给我留下一千块钱,和村里人一起去上海挖树去了。
以后的几天,忍无可忍的悔恨和恐惧,常常让我无法呼吸,我必须大口大口地做深呼吸,才可以获得短暂的平静。一想到无缘无故自己就变成一个爱滋病携带者,就好象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我的喉咙,我的心感到被狠狠地击打,全身的痉挛让我呕吐不止,几乎丧失的食欲令身体每况愈下……
我知道我完了!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我强打精神去了如皋各个医院的门诊部,对医生谎称自己失眠,疯狂地收集安定,一共有80片。我想够了,足够我安安静静地离开了,我太累了。
霏霏冬雨,漫天飞舞。在雨中,我一点都不冷,机械、麻木地向前走着。周围没有声音,一点也没有,我什么也听不见。脑海里只有一句话: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!
我整天浑浑噩噩,自杀的念头时不时地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收集的80片安定,它一直就在我的枕头底下,它象魔鬼一样诱惑着我。徘徊在生死边缘,不知如何做出选择?我嚎啕大哭,那种锥心之痛,无以言表。
这是我一生中最阴暗、最痛苦的日子。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开始采办年货,讨论假期外出旅游的计划。而我却在准备死亡。
我开始准备我的后事,可是不久我发现,枕头底下的80片安定没了!妈妈忧伤的眼神告诉我被她发现后扔了。
病魔开始发威,它首先扭曲的是我的心灵。我变得害怕和厌恶年轻的女孩,与她们说话我都心悸。我开始出现幻听、幻视。不停歇的恐惧,如影随形。憎恨,对自己身体强烈的憎恨,不断激起我自我毁灭的冲动。痛不欲生的时候,我疯子一样捶打自己的脑袋,成片的揪下自己的头发,肉体的痛苦似乎是缓解心理压力的唯一途径。我开始酗酒,希望醉后死亡,可是一杯酒下去,我又呕吐不停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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