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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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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 天无绝人之路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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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杨当即就说道:“不喜欢女同学,难道喜欢你吗?”
    说罢还吐了吐舌头,一脸诡谲欠揍的模样。
    若是六十年代,小杨这样说,估计早就被老师打得皮开肉绽、哭爹喊娘了;但现在是九十年代,不许打骂学生,我只能看着他,无计可施。
    但脾气上来了我还是回了他一句,“你不是有毛病吧?建议你妈带你去检查下大脑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毛病,我写的是真人真事真情实感,倒是你应该去看看自己的眼睛,死斜眼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让我破防了,我真想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,可我忍住了,一个人坐在讲台上直流泪。
    因为“死斜眼”三个字,我坚决辞职不干了。
    当我拿着一系列眼睛检查的单子递给当医生的同学杨海兵时,他说:“你俩只眼都斜视,一只眼还高度近视,将来有了孩子说不定会遗传。听我的话回去吧,我看你父母也不容易,这个斜视没必要做,你这个年龄即使做了,不出半年就反弹,对眼睛伤害太大。”
    他见我迟疑不决,又说:“我是国营单位的医生,不是民营医院的医生。当然你要做我也不反对,有钱谁不想赚呢?但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这样做。”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我就彻底断了治疗斜视的想法。
    从医院回来后,妈妈笑眯眯地对我说,“儿子,下午打扮打扮,洗洗头,洗洗澡,你小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,你带人家女孩去吃个饭,看个电影,这姑娘在医院做护士,你们见见,万一对了眼缘就结婚。”
    晚上六点,在自家人小饭店,我见到了相亲的女孩。
    矮个子,瘦脸,小眼,扎马尾,留着鲶鱼触须似的刘海,素颜,丑爆。
    下颏处还有一个冒白浆即将成熟的痘痘。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都盯着这个痘痘看,强迫症促使我想帮她挤掉。
    不好看,这是她带给我的第一眼印象,但我没有说。
    当然我也不好看,可她居然说出来了。
    她说,“听说你相貌端正浓眉大眼,浓眉倒是真的,可是你的眼睛怎么了?”
    她的快言快语把我搞得无语了。
    我叫了两碗牛肉面,她端起就吃,一边吃一边吧唧吧唧咂嘴,喝汤时吸溜吸溜的,我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,可我的牛肉面还没有吃,我想等她吃完后再吃。
    可她吃完后却盯着我说:“你碗里的牛肉还吃吗?是不是不对你的胃口?要不……”
    我把牛肉面推到她跟前说“你吃吧,我吃不下。”
    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    她居然很兴奋,把我碗里的几块牛肉都吃了,最后擦了擦嘴说:“面你吃吧,不吃浪费。”
    我啼笑皆非,很想离开,她突然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张传单说:“这个给你,我先做个自我介绍,我是如皋眼科医院的护士,我看你人也老实,也善良,长得也不错,要是别人,我才没有这么好心。”
    我长得不错?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的。
    我有点儿困,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“嗯是啥意思?我说的是真的,我们眼科在如皋响当当的,我们的医生也是一流的,你如果把你的眼睛矫正了,我们还是有希望的。”
    “我明白了,大姐,你把我当韭菜呗。”
    “韭菜?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看来她真的不懂“韭菜”是啥意思。
    “算了,我还有点事,我走了啊。”
    如果跟她再相处几分钟,我都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。
    “大哥,你今天既然请我吃面,那就好人做到底,去我们医院做个手术呗,我要是这个月再完不成业绩,就要被开除了。”
    我怒极反笑:“是不是我不去你们医院做手术,你的饭碗就不保了?”
    “是的,现在民营医院不好干,我们都有指标的,求求你了,送佛送到西天,你要是手术做好了,我就嫁给你。”她越说越激动,越说越语无伦次,胸前的澎湃也随着气息的不稳而跳动不已。
    我平复下心情说道:“大姐,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?我没看上你。”
    “我自作多情?谁自作多情?死斜眼,再见。”她说罢就跑出店门,消失在茫茫人海中。
    我把她的传单撕碎后扔进垃圾桶,第一次相亲以失败告终。
    1992年夏天,我跟陈大民一起来到吴江做小工,当时铁狗还没去。
    我刚干了半日,就累得气喘咻咻,直不起腰来,真想躺到泥浆里大歇一场。那时的我全身是泥浆,衣服脏兮兮的。那一刻,第一次感到生活的疾苦,泪水啪嗒啪嗒地流下来。
    等到下班,我饭也不吃,澡也不冲,直赶回宿舍,一头倒在床上,便呼呼大睡。直到第二天醒来,才知道自己的手脚裂开一条条深痕,露出模糊的血肉。我颤抖着身子不敢看。师傅们似乎都有这种经历,并未感到有何诧异,劝我慢慢来,不要急,过一些日子就会习惯。
    师傅们还说,干建筑这行,不要有很高的学历,只要肯出力,受得了苦,人人都能干。但想当师傅,还需要一些技巧。我刚到时,领班的让我挑砖、拉浆,这是小工们干的活儿,不仅钱没人家多,还极其辛苦,不管是刮风下雨,还是赤日炎炎,都得工作,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。很多人受不了苦,晕了过去,或累出病来,甚至连命也搭上。
    过了半年,一位姓刘的师傅让我跟他学习砌砖的技巧。我喜出望外,因为瓦工工资是小工的两倍,一般人不肯带徒。我当即向刘师傅请教、致谢。刘师傅高大威武,带我上到九楼的高空,我的脚早就软了,不敢靠近围栏。刘师傅把我拉上搭架,然后一遍遍地给我讲解砌砖的技巧,又作示范。我全然没有听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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