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盯着盒子,喉结动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接,反而先问:“路上有没有听到重复的广播?有没有看见缺字的牌?有没有在脑子里冒出陌生的名字?”
洛尘愣了一下:“……有。广播断句。牌缺字。陌生名字倒没有。”
伊莱像松了口气,又像更紧张了。他用一把绝缘钳夹住盒子,把它放进金属托盘里,推到墙边一个半透明的隔离箱旁。
隔离箱里空着,但箱壁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,像有人曾用指甲在里面抓挠。箱门上贴着一行潦草的字:
> **别让它学会你的名字。**
洛尘的背脊起了一层细汗:“这是什么?”
伊莱看他一眼,眼神复杂:“你想听真话,还是想安全离开?”
“真话。”洛尘说出口才发现自己不该这么快答。他的舌尖有一种奇怪的麻——像刚刚那两个字在嘴里被磨掉了一点边角。
伊莱没有笑。他把白噪发生器音量调大了一格,沙沙声更清晰了,像雨。
“空白港不是正常的港。”他说,“我们这里停靠的船,大多数都不是来补给的,是来——修补的。修补自己脑子里的洞。”
洛尘想打断:“你说得像……”
像什么?他脑中那个比喻突然空了。像有人把词抽走,只留下一股窘迫。
伊莱盯着他,轻声:“看吧。你已经开始丢词了。”
洛尘心里一沉:“我怎么会——我才刚进港。”
“不是你刚进港。”伊莱说,“是它刚注意到你。它会挑新鲜的脑子试味道。”
洛尘喉咙发紧:“它是谁?”
伊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句子,每一句都被划掉一部分,像被咬过。纸的最上方写着四个字:
**语蚀事件**
“我们叫它语蚀。”伊莱说,“它不吃肉,不吃金属。它吃你能说出来的东西。你越想表达,它越开心。”
洛尘沉默了两秒,才发现自己正在不自觉地摸着胸前的名字条。名字条的塑料边缘被他摸得发热。
伊莱指了指那个黑盒子:“而你送来的东西,很可能是语蚀的种子。”
洛尘猛地抬头:“谁会送这种东西来?”
伊莱的眼神冷下来:“有的人想让债务消失,有的人想让证词消失,有的人想让某个名字永远说不出来。你以为黑市交易的只有武器和货?”
他顿了顿,像在挑一个不容易被咬掉的说法:
“有的买卖,是买空白。”
---
就在这时,管理室外的走廊灯突然暗了一截。
不是停电,是像有人把亮度拧小。
紧接着,广播响起——这次声音很清晰,却只重复一句:
“所有人……所有人……所有人……”
重复三遍后,广播自己停了,像也忘了后面该说什么。
伊莱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冲到门边,贴着门缝听。门外有脚步声奔跑,有人低声骂,有人哭,有人用很冷静的语气反复念自己的名字。
“开始了。”伊莱低声说。
洛尘还没反应过来,隔离箱里那个黑盒子忽然“嗒”地响了一声。
像指甲敲玻璃。
洛尘浑身一紧。隔离箱明明还没关,盒子也没打开,可他忽然觉得房间里的沙沙白噪声薄了一层——像被什么咬走了一小口。
伊莱猛地把隔离箱门合上,扣锁。动作快得像训练过无数次。
“别看它。”伊莱说,“看了你会想给它命名。命名就是喂它。”
洛尘把视线从隔离箱移开,却发现桌面上的一支笔不见了——他刚刚明明看见它在那儿。再眨眼,笔又回来了,仿佛刚才是幻觉。
伊莱盯着他:“你刚刚是不是‘跳’了一下?”
洛尘张口:“我——”
他说出第一个字,就卡住了。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是他突然忘了“我刚刚要说的那件事”是什么。
他脸色发白,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。
伊莱把一张纸塞到他手里:“写。把你要说的话写下来。别让它从嘴里抢走。”
洛尘低头,手指发抖,在纸上写下三个字:**笔不见**。
写完的一瞬间,他脑子里那股空终于被填了一点。他喘了口气,像从水里探出头。
伊莱的眼神更冷了:“语蚀已经碰到你了。”
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人撞在金属墙上。随后是杂乱的喊声:
“——谁把灯关了!”
“——我叫什么来着?!”
“——别笑!我真的想不起来!”
声音像被刀切开,断断续续,但恐慌很完整。恐慌不需要词,它自己会长出来。
伊莱咬牙,抓起墙角一只旧背包:“听着。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你立刻离开空白港,尽可能远,别回头。但你已经被碰过,路上你会丢词、丢记忆、丢时间。你可能会在某个加油站突然忘了自己要去哪,然后一直坐到氧气耗尽。”
他语气极平,像在念一份事故报告。
“第二,你帮我做一件事:把这个盒子送去空白港的‘核心静区’,在那里有一台旧时代的语义净化器。把种子丢进去,让它烧干净。”
洛尘喉咙发紧:“为什么是我?”
伊莱盯着他胸前的名字条:“因为你还没丢完。你还能走直线。你还能听懂我说的话。你还有机会。”
洛尘想说“这不关我的事”,但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感觉:逃。
他抓住那感觉,点头:“我帮你。”
伊莱把背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