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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离链刚刚建立,侦测室外的广播忽然响起。
这一次声音很清晰,清晰得让人起鸡皮疙瘩:
“驻地全员注意:光明之城巡防舰队要求带走当事人进行边境安全问询;SFIA监察艇要求带走物证与当事人进行异常鉴定问询。双方均已提交强制令副本。驻地总控无法裁定,进入争议流程。”
争议流程。
克斯汀听见这四个字,反而有点想笑。她想到刚才罗克上尉说不完的条例,想到塞琳突然问“我们什么时候到的”。如果这叫流程,那宇宙里最可怕的东西可能不是虚空,而是“流程在虚空面前仍坚持自己正确”。
塞琳看向克斯汀:“你必须跟我走。你身上有关键物。”
罗克上尉也抬起手:“你必须跟我走。你涉及边境安全。”
布冯站在两人中间,像一根快要被折断的钉子:“她哪也不去,至少在——”
他的话又断了。
这一次断得更彻底。
他张着嘴,眼神空了一秒,像有人把“至少在什么条件下”那段逻辑从他脑子里抽走。下一秒,他像溺水者一样猛吸一口气,抓住胸前名字条,低声念:
“布冯。救援队长。侦测室。隔离链。”
他念得很慢,每个词都像从牙缝里抠出来。
克斯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**他们越争夺她,越会靠近这东西;他们越靠近,越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争夺。**
这就是心理恐怖真正的形状——不是你看到怪物,而是你看到“你们自己”在慢慢散架。
她把手放在收纳匣上,心灵碎片的热度几乎烫手。她不确定这是它在害怕,还是它在兴奋。奥纳的提示跳出最后一行:
> **心灵碎片共振:上升到临界。**
> **可能触发:投影/指令/坐标。**
克斯汀闭了闭眼,哼出那条“锚点”的音。
很轻。
像给自己打一针。
然后她抬头,看向塞琳与罗克上尉,声音沙哑却清晰:
“你们都想带走我。”
她顿了一下,确保句子没有被咬掉。
“那先回答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我离开这间屋子,你们还记得要带走的是什么吗?是黑匣?是粉尘?还是……我胸口这枚东西?”
两人同时沉默。
因为他们都在那一刻意识到:他们确实不敢保证。
侦测室里又暗掉了一盏红灯。
隔离罩内,那条黑缝像在无声地笑。
它不急。
它知道人类最脆弱的地方不是血肉,是**“我是谁”**。
驻地的对接通道像一条被强行拉直的血管,冷白灯光从头顶一格格压下来。光明之城的装甲靴踏在金属地板上,声音沉、稳、齐——这种“齐”本该让人安心,可在经历过“句子被咬掉”之后,克斯汀只觉得那更像一种**不许你偏离的节拍**。
SFIA的人走在另一侧,步子轻,像医生进隔离区。塞琳·赫洛没有再问“你带走了什么”,她只是远远看着克斯汀胸口的收纳匣,目光像在测温。
布冯守在侦测室门口,像一根钉子,钉着两支力量往同一个方向挤的潮。
“按照联合隔离链,”塞琳说,“物证不得离开屏蔽场。由SFIA鉴定组先行确认,再决定移交与否。”
罗克上尉的回答更像念条款——他似乎刻意把每个字咬得很重,以防它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偷走:
“依据边境安全条例,虚空级异常物证,军方接管。现在。”
他说完这句,停顿了半秒,像在确认“现在”这个词还在嘴里。然后他向身后做了个手势,两个士兵抬着一台灰黑色的箱体上前,箱体表面有细密的格栅与警示条,标着:**NULL CAGE / 负空笼**。
布冯冷冷道:“你们把‘笼子’带来,说明你们知道这东西会咬光。”
罗克上尉不接话,只把枪口偏向侦测室门牌:“开门。”
布冯没动。
他的视线短暂地飘了一下——像有人把他脑子里的某个索引抽走。那一瞬间,他盯着门把手,竟像不确定那东西该怎么握。
克斯汀看见了。她喉咙一紧,立刻把手放在胸口收纳匣上,低低哼出那条“锚点”的音。
一个稳定、单一的音高。
奥纳立刻把它放大成背景脉冲,像把一根细钉钉进空气。
布冯的眼神回来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按下门侧的实体解锁键。
“咔哒。”
侦测室门开。
橘子柠檬味早没了。屋里只有冷灰与金属——像一间被火烧过又被彻底清洗的房间,干净得令人心慌。
隔离罩还在嗡鸣。黑匣子与那袋黑色粉尘样本静静躺在罩内,像两件等着被认领的遗物。
塞琳先抬起掌心扫描器,低声对身后两名鉴定员说:“只读不回放。禁止一切影像重现。”
罗克上尉却示意士兵把“负空笼”推进来,箱体底部的磁悬浮轮在地面上无声滑行,像一条巨大的、耐心的棺材。
“我们不需要你们的‘读不回放’,”罗克说,“我们只需要把它带走。”
塞琳终于抬眼:“你带走的是现象,不是箱子。”
罗克上尉的下颌绷紧:“那就更该军方——”
他的话停住了。
不是被打断,是**没了**。像那一句话从来不存在。
他的嘴还在动,喉咙却只吐出一个干涩的气音。
旁边一名士兵下意识替他接话:“——接管。”
士兵说完也愣了一下,仿佛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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