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一盏红点“噗”地暗掉。
没有爆裂声,没有电流声,就像它从来没存在过。
克斯汀的手指发冷,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胸前收纳匣。匣子里,星空者心灵碎片在金属隔层后轻轻一震,像心脏醒来。
奥纳的字又跳了一行:
> **心灵碎片:共振上升。**
> **它在……回应。**
布冯抬头,眼睛在红光里发亮。他终于喊出一个能让人抓住的命令——即使声音很小、很闷,像隔着厚玻璃:
“别靠近!所有人后退!克斯汀——你带来的东西,可能还没‘走完’!”
“走完?”克斯汀的声音发不出来,她只能在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。
隔离箱的透明壁上,霜突然消失了一块。
不是融化,是被“抽走”。抽走后留下的区域干净得刺眼,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现实。
那块干净区域里,出现了一个极细的黑点。
黑点扩张。
形成一条缝。
缝边缘的红光像被咬住,硬生生变暗一圈。
克斯汀脑中闪过井道里那一幕:弹丸消失,光变细,空间凹陷。吞噬兽不是“追上来”,而是让黑暗爬过来。
现在,它爬到驻地里了。
“奥纳!”她终于挤出声音,“共振器!像刚才那样!”
奥纳没有多问。她直接把外骨骼胸口的共振器拉到满载,频谱像脉搏一样跳动。克斯汀没唱词,她不敢唱词——她怕自己一旦说出某些语义,就会把“注意力”引得更牢。
她只哼那段音阶。
很轻,很短。
像在黑暗里点火。
共振场扩散开的一瞬间,隔离箱上那条黑缝猛地一抖。黑点收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。但它没有消失,它只是……更狡猾地停住了,像在等下一次灯光更弱。
布冯抓住这个空档,手指在控制板上疯狂划动,强行启动备用系统:“断开侦测室主电!启用法拉第屏蔽!把它……把它关进笼子里!”
扫描台底座发出低沉的嗡鸣,金属网格从地板升起一圈薄薄的电磁屏障,像透明的玻璃罩罩住隔离箱。那条黑缝在罩内颤了一下,边缘起了细碎的纹路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“咀嚼”屏障本身。
克斯汀的哼声开始发抖,喉咙疼得像裂开。
布冯冲她抬手,示意她停——再继续,她会先把自己唱干。
她停下的一刻,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。应急灯仅剩的几盏红点在墙角苟延残喘,像怕被谁看见。
这时,侦测室的外门忽然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敲击。
很重,很急。
声音隔着门传进来,像从水底传来一样闷,但至少——**声音回来了**。
外面有人在喊什么,字句被门板吞了一半:
“队长!……驻地总控……异常!……你们那边……发生什么!”
布冯深吸一口气,像终于从窒息里抬头。他按下通讯按钮,声音沙哑:“总控听着,侦测室一级隔离。我们带回了黑匣子和未知残留,疑似虚空特征。重复——疑似虚空特征。”
通讯那头静了半秒。
然后是更冷的声音:“收到。按协议,立刻上报SFIA。并向——光明之城巡防舰队——发送异常告警。”
克斯汀心里一沉。
光明之城。
第一章追杀她的名字像一枚旧弹片,又一次嵌进肉里。
布冯显然也听懂了这句话的重量。他低声骂了一句,更多像是对命运,不是对人:“他们动作会很快。”
“SFIA也会很快。”克斯汀说。她盯着隔离罩里的黑缝——那条缝像一只闭上的眼睛,随时可能再睁开。
布冯看她一眼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犹豫:“你父亲的事……你之前没跟我说。”
“我不觉得有人会信。”克斯汀说,“现在他们会信了。”
仿佛为了回应这句话,隔离罩内的黑点忽然闪了一下——不是亮,是周围光线被吞掉时产生的错觉。黑匣外壳上那串 **SFIA / E-17** 的刻印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摸了一下,霜再一次沿着字母边缘爬起,形成一圈极薄的轮廓。
像签名。
像宣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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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,驻地外沿的警戒灯全亮。
船坞的喧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压低的秩序:通道封锁,人员清点,非必要系统下线。每个人说话都不自觉放轻,仿佛怕惊动某个在暗处咀嚼光的东西。
布冯把侦测室隔离等级提到最高,连自己都被关在里面。他不愿意走——或者说,不敢把这间屋子交给任何“不懂它”的人。
克斯汀站在隔离罩外三米处,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颗活雷。她的心灵碎片被她紧紧贴在胸口,那温度时高时低,像一枚不稳定的心跳计。
奥纳忽然弹出提示:
> **外部跃迁波动:接近。**
> **来访舰队识别:光明之城军方。**
> **来访船只识别:SFIA 快递/监察艇。**
> **预计对接:12 分钟。**
“他们真的很快。”布冯说。
克斯汀盯着窗外。黑暗里,一艘细长的监察艇先亮起识别灯,光色冷白,像手术刀。紧接着,更大的阴影从远处压来——光明之城的巡防舰,舰体像一块移动的铁山,舷侧的炮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两方同时进入驻地引导航道。
像两条鲨鱼,嗅到同一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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