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有人悄悄离席。宇文拓也不阻拦。待人走得差不多了,他才对身边幕僚道:“今晚走了五个,明日就会有三个投靠我。”
幕僚问:“那云翩跹呢?她已开始查了。”
“查?”他端起酒杯,轻啜一口,“她查得越紧,这些人就越怕。怕了,就会来找我求保。”
第七日清晨,昭阳宫送来一道谕令:即日起,所有六部调令须加盖双印,一为尚书,一为昭阳宫监印官。违者视为伪令,当场拘押。
消息传开,朝中震动。许多原本观望的大臣纷纷称病告假。但也有人连夜赶往王府,叩门求见。
宇文拓站在窗前,看着天边泛白。一名亲信进来禀报:“孙敬之带着工部近三年的物料账本,求见王爷,愿献为投名状。”
他缓缓点头:“让他进来。”
孙敬之进门时脸色苍白,双手捧着一叠册子。“小人……小人知罪。但若再不表明心意,只怕明日就被列入清查名单。”
宇文拓接过账本,翻开一页,嘴角微扬:“你做得对。留着命,才能享富贵。”
孙敬之跪下磕头:“求王爷保全性命,小人愿为前驱,随时听命。”
“好。”他伸手扶起,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王府记室参军,三日后随我入宫‘勤王’。”
那人颤声应下。
午后,云翩跹坐在昭阳宫书房,翻阅各地送来的密报。灵力尚未完全恢复,她每看一盏茶时间就得停下闭眼调息。冷风劝她歇息,她摇头:“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停。”
她忽然停下,盯着一份兵部调防图。上面标注着七日后城西大营将有一次例行换防,由赵承业当值签发。但她记得,此人前日已被调去东线督运粮草。
“这张图是谁送来的?”
“兵部驿传司。”
“原档呢?”
“说是昨夜失火,烧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,提笔在图上画了个叉,写下“伪令”二字,命人送往禁军统领处。
傍晚时分,她登上宫墙高台,远眺肃王府方向。夕阳西下,王府屋檐镀着一层金红,像燃着无声的火。
冷风站在身后,低声问:“要不要先动手?”
“不。”她望着那片府邸,“他们还没聚齐。等人都到齐了,才好一网打尽。”
“可万一他们提前动手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动。”她转身下阶,斗篷在风中一扬,“我倒要看看,谁才是真正动摇的人。”
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,昭阳宫门口来了个陌生小吏,递上一封密函。她拆开一看,是户部一名主事的手书,写着“某已受胁迫,愿为内应,七日后子时,开西角门”。
她看完,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起桌上未及收拾的名单一角。她伸手压住,指尖停留在“赵承业”三字上,许久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