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木制的大家伙,看起来像个柜子,又像个桌子。
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,边角处还有些磕碰和破损。
赵小军心里一动。
他前世走南闯北,见过的东西多。
他一眼就认出来,那不是什么柜子,而是一架老式的脚踏风琴。
这玩意儿在后世,是文艺青年们,摆在咖啡馆里,装点门面的古董。
但在这个年代,它就是个被鄙夷,被不屑,被嫌弃占地方的废品。
他走过去,掀开琴盖,只见里面黑白相间的琴键,缺了好几个,剩下的也布满了污渍。
他试着踩了踩下面的踏板,风箱发出“呼啦呼啦”的漏风声,根本发不出声音。
“师傅,这玩意儿怎么卖?”赵小军找到了收购站的负责人。
那负责人是个满脸油污的中年男人,瞥了一眼那架破风琴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你要那玩意儿干啥?”
“都坏透了,当柴火烧都嫌占地方。”
“你要是真想要,给五块钱,自己拉走。”
五块钱。
赵小军二话不说,从口袋里掏出钱递了过去。
他心里,已经有了一个念头。
他媳妇苏婉清,是大家闺秀出身,从小就学琴棋书画。
他曾经听苏婉清提过一次,说她小时候,最喜欢的就是在午后,坐在家里的钢琴前,弹上一曲。
只是后来家道中落,那架从国外运回来的钢琴,也不知所踪了。
她说起这些的时候,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和怀念。
赵小军当时就记在了心里。
他想给媳妇买一架钢琴。
可是在这个年代,钢琴是极其罕见的奢侈品,有钱有票都买不到。
眼前这架破旧的风琴,虽然比不上钢琴,但好歹也是个能发声的乐器。
如果能修好它,送给婉清,她一定会很高兴吧?
想到这里,赵小军心里就热乎乎的。
他叫上收购站的工人,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这个沉重的大家伙,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。
回到家,当赵小军把这个落满灰尘的“破柜子”,搬进新房时,王秀兰和赵有财都看傻了。
“军子,你花钱买这么个破烂玩意儿,回来干啥?当柴火烧吗?”王秀兰一脸嫌弃。
“爹,娘,这可不是破烂,这是宝贝。”赵小军淡然一笑。
接下来的两天,他一有空,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捣鼓那架风琴。
他先是把风琴里里外外,都擦拭得干干净净。
然后,开始研究它的内部结构。
他前世在国外当雇佣兵的时候,为了打发时间,学过一些机械维修的手艺。
虽然没修过乐器,但原理都是相通的。
他发现,这架风琴的整体结构,还算完好,主要是风箱漏气,还有几个音簧断了。
他找来胶水和木板,小心翼翼地把漏气的风箱补好。
又从废铁片上,剪下几片大小合适的铁片,按照原来的样子,打磨成了新的音簧,装了上去。
至于那几个缺失的琴键。
他更是发挥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,用几块坚硬的木头,削出了琴键的形状,又用白漆和黑漆刷上颜色,安了上去。
经过他一番敲敲打打的魔改,这架原本已经没救的风琴,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。
这天傍晚,苏婉清带着一身疲惫,从养殖场回来。
她现在是赵小军“御赐”的养殖场“财务总监”,负责记录数据,整理资料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刚一推开家门,就愣住了。
只见新房的堂屋中央,静静地摆放着一架擦得锃光瓦亮的风琴?
夕阳的余晖,透过干净的玻璃窗,洒在棕色的琴身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
她以为自己看错了,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没错,就是一架风琴!
虽然款式老旧,甚至有几个琴键的颜色,都和别的不太一样。
但那熟悉的轮廓,瞬间就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小军哥,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捂着嘴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在废品站淘来的,看着好玩,就给你买回来了。”
赵小军从屋里走出来,挠了挠头,憨厚一笑。
“我瞎捣鼓了一下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响。”
苏婉清的眼泪,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她什么都没说,快步走到风琴前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凉的琴键。
这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啊!
她以为,这个梦想,早就随着那些动荡的岁月,一起被埋葬了。
没想到,今天,它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,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。
她缓缓坐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试探着踩动了脚下的踏板。
悠扬的琴声,瞬间在新房里回荡开来。
她试着弹了一首最熟悉的《东方红》。
虽然音色有些干涩,有几个音也不太准,但这久违的琴声,在她听来,却如同天籁。
悠扬的琴声,引来了院子里的王秀兰和赵有财,也引来了隔壁的李向前一家。
很快,赵小军家的院子里,就围满了前来听稀奇的村民。
大家虽然都不懂什么音乐,但都觉得这洋玩意儿发出的声音,真好听。
“乖乖,这城里来的文化人,就是不一样啊!”
“是啊,你看婉清那手,跟蝴蝶似的,多好看!”
“这曲子真好听,听得人心里舒坦!”
村民们纷纷鼓掌,交口称赞。
苏婉清的脸颊微红,但她的眼里,却闪烁着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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