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的抽泣声。
这个给了她生命、给了她伤痛、也给了她力量的女人,此刻在她怀里,脆弱得像一片枯叶,也坚韧得像一棵老树。
“妈,我们会好的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我一定会让你和小雨过上好日子。”
王秀芳没有回答,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女儿。
那一夜,林晚秋睡得很少。她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小雨均匀的呼吸声,听着母亲偶尔的翻身声,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。
明天的法庭,沈薇薇的录音,陈建国的新证据,父亲的出狱,赵梅的资助,母亲的手术……所有的事情像一团乱麻,纠缠在一起。
她必须理清头绪,必须找到那条主线。而那条主线,就是小雨的抚养权。只要拿到抚养权,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。
可是陈***放手吗?以他的性格,他宁可毁掉,也不会放手。
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。林晚秋坐起身,看着晨曦一点一点染亮窗棂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,而这一天,将决定太多东西。
她轻手轻脚地下床,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,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清扫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早餐摊的灯光亮起,热气腾腾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。
这个城市正在醒来,和往常一样。但对她来说,今天将是完全不同的一天。
手机震动,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:“林女士,我刚接到法院通知,陈建国申请了延期开庭,理由是发现了新证据需要时间准备。法院批准了,开庭时间改到下周五。”
林晚秋盯着那条消息,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新证据?什么新证据?难道是沈薇薇那边走漏了风声?还是陈建国又找到了什么可以攻击她的把柄?
她立刻回复:“什么新证据?”
几分钟后,李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,声音很严肃:“林女士,陈建国提交了一份精神鉴定申请,要求对你进行强制精神鉴定。他说你有严重的精神问题,不适合抚养孩子,甚至不适合出庭。”
林晚秋握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精神鉴定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凭什么?”
“凭那份心理科就诊记录,还有周姐的证言。”李律师说,“他说你长期精神不稳定,有自残和暴力倾向,需要专业机构鉴定。”
“那是污蔑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李律师安抚她,“但法院批准了鉴定申请。下周一,你要去指定的鉴定中心做评估。”
林晚秋靠在墙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陈建国这一招太狠了——如果她被鉴定为有精神问题,那么她所说的一切都可能被质疑,她的证词可能无效,她甚至可能失去诉讼能力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鉴定结果对我不利呢?”她艰难地问。
“我们会申请重新鉴定。”李律师说,“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,而且会影响法官的判断。林女士,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——这场官司,比我们想象的更难打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秋站在窗前,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晨光很美,金色的,温暖的,但照在她身上,却感觉不到温度。
她想起沈薇薇说的话:“他说你有暴力倾向,说你想害他……”
原来陈建国早就布好了局。从偷偷录音,到收买周姐,再到申请精神鉴定——他一步一步,要把她逼到绝境,要把她塑造成一个“疯子”,一个“不可理喻的女人”。
而她,直到现在才看清这张网的全貌。
手机又震动,这次是沈薇薇:“林姐,U盘我拿到了。里面有很多录音和文件,我现在发给你。还有,陈建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,今天一直问我有没有动他的东西。你要小心。”
林晚秋看着这条消息,突然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很冷,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好啊,陈建国。你要玩,我就陪你玩到底。
她回复沈薇薇:“谢谢你。你自己也要小心,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离开。”
然后,她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。
“李律师,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我这里有陈建国家暴的录音证据,还有他转移财产的文件。另外,他的情人沈薇薇愿意出庭作证,证明他长期欺骗、操控女性。”
电话那头,李律师明显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也有新证据。”林晚秋一字一句地说,“比他的更致命。”
窗外,太阳完全升起来了。金色的阳光洒满街道,洒满屋顶,洒在这个刚刚醒来的城市上。
林晚秋挂断电话,走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圈乌青,嘴角还有淡淡的淤青。
但她笑了。
那是八年来,她第一次对着镜子,真心实意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