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,沉沉地压在城市的边缘。风呼啸着穿过荒芜的旷野,卷起地上的沙砾,抽打着那座孤零零矗立的建筑——一座废弃已久的医院。它宛如一座巨大的墓碑,焦黑的墙壁爬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,像是被地狱之火灼烧过,在黑暗中散发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。破碎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,冷漠地窥视着外界,而院内丛生的荒草在风中疯狂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无数冤魂在痛苦地**。
江淮推开那扇锈迹斑斑、仿佛在发出最后警告的沉重铁门,一股混合着腐朽、霉潮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,几乎让他窒息。手电筒的光束刺破大厅的黑暗,灰尘在光柱中狂舞。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、翻倒的座椅和早已褪色脆化的病历纸片。墙壁上,一些模糊不清的黑色痕迹扭曲着,仿佛是大火中挣扎的人形被永久烙印在了这里,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绝望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木地板都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痛苦**,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整座建筑都在他的脚下缓缓苏醒。
他的任务很明确:探查此地的异常灵能反应,并予以净化。但空气中弥漫的阴冷与不祥,远超寻常的怨灵聚集地。这里不像简单的鬼屋,更像一个……培养皿。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直觉,沿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。
沿着昏暗的走廊深入,两边的病房门大多损坏,有的半掩着,里面是更深沉的黑暗,像一张张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口。偶尔有冷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出,吹在皮肤上,激起一层寒栗。他曾瞥见一些模糊的身影在墙角一闪而过,或穿着老式病号服,或仅着白袍,有些甚至肢体残缺,但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,并未主动靠近——这与报告中的“极具攻击性”描述不符。真正的威胁,似乎隐藏在更深处。
直到他踏入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。一股比上方浓郁十倍的阴寒与污秽感包裹了他。楼梯下方并非纯粹的黑暗,而是弥漫着一层灰绿色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雾气,缓缓流动,带着刺鼻的消毒水与血肉腐烂混合的怪异气味。这就是报告里提到的“毒雾”?江淮屏住呼吸,将灵能护盾撑开到极致,缓步向下。
地下室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。这里远比想象中宽敞,更像一个被遗忘的非法实验室。生锈的手术台、倾倒的器械架、散落各处的玻璃器皿,里面浸泡着一些难以辨认的、令人作呕的物体。而最令人心悸的,是雾气中那些影影绰绰的存在。
它们并非完整的幽灵。有的像一团不断蠕动、滴落着粘液的灰绿色肉瘤;有的勉强维持着人形,但身体多处溃烂,露出森森白骨,眼眶中燃烧着病态的幽绿火焰;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毒雾,中心偶尔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。它们共同的特征,是周身散发着那腐蚀性的灰绿雾气,并且……数量极多。密密麻麻,几乎填满了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,在昏暗中缓缓蠕动,发出窸窸窣窣、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低语。
“疫病灵……”江淮低声念出这个名词,心头一沉。这已非寻常怨念集合,而是某种将疾病、痛苦与死亡概念具象化、并高度传染扩散的邪祟变种。它们的本质,就是一场针对灵魂的瘟疫。
几乎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,所有的“窸窣”声戛然而止。紧接着,无数双幽绿或空洞的“眼睛”同时转向他所在的方向。没有咆哮,没有警告,下一刻,如同被惊扰的蜂群,又像是决堤的污浊潮水,数以百计的疫病灵同时动了!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,裹挟着更浓烈的腐蚀毒雾,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。
毒雾率先撞上灵能护盾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仿佛强酸在侵蚀金属。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。江淮挥动手中的灵刃,一道璀璨的弧光斩出,将最前面的几只疫病灵斩成两截。被斩开的灵体并未立刻消散,而是爆开成一团更浓的毒雾,反而加剧了周围的腐蚀。更多的疫病灵悍不畏死地扑上,用溃烂的肢体抓挠,用毒雾喷吐,甚至有些试图直接融入护盾。
攻击来自三百六十度,毫无死角。江淮的身影在污浊的潮水中左冲右突,灵刃挥舞成一片光幕,不断有疫病灵被击散,但立刻就有更多的填补上来。毒雾已经渗透进护盾,他开始感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灵魂层面更传来一种粘腻、滑冷、仿佛要生根发芽的恶心感——这是灵魂被侵蚀的征兆。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除了疫病灵的蠕动声,似乎还响起了无数病患痛苦的**、绝望的哭嚎,这些声音直接钻入脑海,搅动着他的理智。
“不能被困死在这里!”江淮咬破舌尖,剧痛带来一丝清明。他意识到,常规的斩杀效率太低,且会助长毒雾弥漫。必须用范围性的、兼具净化与毁灭性质的力量,一次性清理出一片空间。
生死关头,灵府深处,那扇一直沉重紧闭的、镌刻着无尽蒸腾气象的门扉,猛地一震!过往修炼中积累的感悟、对“热”与“湿”两种地狱之力的理解、以及此刻绝境中爆发出的强烈生存意志,如同钥匙,瞬间插入了锁孔。
第五层,“蒸笼地狱”之力,解锁!
“呃啊——!”江淮发出一声低吼,并非因为痛苦,而是体内骤然奔涌的、近乎狂暴的力量需要宣泄。他不再试图维持护盾,而是将全部灵能,连同那股新生的、灼热而潮湿的恐怖权能,毫无保留地向外爆发!
以他为中心,空气陡然扭曲。并非火焰升腾的干燥炽热,而是一种足以让灵魂都感到闷窒的、饱含水汽的滚烫!炽热的水汽凭空涌现,并非来自任何水源,而是直接从幽冥法则中抽取出的“蒸刑”概念显化。这些水汽瞬间弥漫开来,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、半透明的巨大球形区域,将江淮以及其周围海量的疫病灵完全笼罩在内。
这个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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