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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纹师:我背靠十八层地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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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:墨渊的过往(第1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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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浓稠如墨的黑暗,带着刺骨的寒意,并非从外界包裹,而是自墨渊的灵台深处汹涌而出,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官。万魔窟通道内同伴的呼喊、魔晶的幽光、乃至自身仙力的流转,一切都被强行剥离。这不是外敌的袭击,而是他自身心魔被此地诡谲魔气无限放大后,从内部发起的、最为凶险的叛乱。
    当视野重新拼凑,触感再次回归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废墟之上。焦黑的土地,断裂的、刻有夜枭徽记的玉的柱子,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消散的血腥与绝望。这里是“断念崖”,夜枭组织曾经的秘密据点,也是他道心破碎的起点。
    时间,被强行拉回了三百年前那个无法挽回的黄昏。
    “师兄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    那声虚弱、悲戚、带着无尽不解的诘问,如同淬毒的冰锥,再次精准地刺入墨渊的耳膜,贯穿他的神魂。他看见“自己”——身着被同门鲜血染黑的衣袍,双目赤红如血,周身翻滚着失控的、刚刚堕魔而得的暴戾气息,手中那柄清玄剑(那时它还并非仙剑,只是一柄锋利的凡铁)正微微颤抖,剑尖滴落的血珠,在焦土上砸出小小的坑洼。
    而剑尖所指的,是琉璃。
    他昔日最亲密的同伴,夜枭中最聪慧温婉的阵法师,此刻白衣染血,跌坐在废墟间,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破碎的星光与巨大的哀伤。她怀中,紧紧护着一卷即将完成的、能逆转局部魔气潮汐的阵法核心图——那是他们当时唯一能遏制魔灾扩散的希望。
    幻象中的“墨渊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那是心魔与暴走力量混合的嘶鸣:“为什么?因为你们所谓的‘希望’太慢了!因为按部就班的净化,根本救不了山下那些正在被魔物撕咬的凡人!唯有力量……唯有吞噬、掌控魔的力量,才能以杀止杀,以暴制暴!你们……太迂腐了!”
    “可你现在杀的不是魔,是我们的同袍!是信任你的战友!”琉璃的泪水滑落,声音却带着最后的坚持,“师兄,回头吧……力量不该这样获取……你会毁了自己……”
    “毁了?不!这才是新生!”幻象“墨渊”脸上的肌肉扭曲,举剑的手却难以抑制地颤抖,那颤抖并非出于恐惧,而是灵魂在堕魔边缘被撕扯的痛苦。最终,那颤抖被更狂暴的魔气压制,剑光,带着决绝的疯狂,斩落。
    “不——!!!”
    现实中的墨渊,与幻象中的自己同时发出了嘶吼。他想要冲上去,想要阻止那一切,但身体却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,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。剑光过后,琉璃眼中的光熄灭了,她怀中的阵法图卷被逸散的魔气点燃,化为飞灰。而幻象“墨渊”在短暂的僵直后,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长啸,彻底被魔气吞噬了心智。
    这幅景象,是他心底最深的疮疤,每一次回想,都伴随着神魂被凌迟般的剧痛。幻境不仅重现了画面,更完美复刻了当时每一丝气息、每一分情绪、乃至剑刃破开空气的微响与血液滴落的黏腻。它并非简单的回忆播放,而是将他重新“扔”回那个时间点,让他再次以当事人的身份,承受那份亲手摧毁美好、背弃信念的极致痛苦。
    “真的是你没护住吗?”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,并非琉璃,却带着相似的温和与悲悯。但此刻的墨渊,被巨大的愧疚与自我憎恶淹没,根本无法分辨这声音的来源。他跪倒在幻象的废墟中,双手插入焦土,指尖传来真实的灼痛。
    “是我……是我亲手……我背弃了誓言,背弃了同伴……我毁了唯一的希望……”他的道心,在这重现的罪孽前剧烈震荡,眉心那道早已隐去的堕魔暗纹,竟在幻境中隐隐浮现,闪烁着不祥的暗红。
    然而,心魔的拷问并未结束。场景再次扭曲、变幻。
    断念崖的废墟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温馨却此刻布满狼藉的凡人院落。时值深夜,烛火摇曳,映照出地上未干的血迹,以及两具失去了生息的躯体——一对面容慈和、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。江淮的父母。
    这不是他亲手所为,却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“未能阻止”。
    幻境精准地挖掘出了这份深埋的自责。当时,他已初步控制住堕魔后的暴走,化名隐匿,因追踪一股邪祟气息而路过江淮家所在的村落。他察觉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,却错误地判断其目标并非此地,加之自身状态不稳,恐魔气泄露反害无辜,便决定先行远离,打算状态稍稳后再折回探查。
    就是这一念之差,一夜耽搁。
    当他次日清晨赶到时,只看到被村民围住的院落,以及哭得几乎昏厥的少年江淮。那对善良的夫妇,因曾偶然救助过一位受伤的、实则为魔修伪装的行人,被其同伙寻仇灭口。魔修的手段残忍而隐蔽,若非墨渊对魔气敏感,几乎要被认为是寻常盗杀。
    “若我昨夜留下……若我能更敏锐一些……若我不总是顾虑这身该死的、不稳定的魔气……”墨渊站在幻境中的院落里,看着少年江淮扑在父母身上无声颤抖的背影,那份“因己之过”、“因己之犹疑”而导致的悲剧,如同最沉重的枷锁,套在了“未能保护”的愧疚之上。
    手刃同伴,是主动犯下的罪孽;未能保护,则是被动承受的遗憾。两者交织,构成了墨渊心魔最坚固的根基:对自己力量的怀疑,对自己选择的否定,以及对“守护”这一誓言的彻底绝望。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力量,因为力量曾让他失控伤人;他觉得自己不配践行守护,因为守护总因他的“错误”或“迟来”而失败。
    幻境深处,心魔的低语化作他自己的声音,冰冷地回荡:“看啊,墨渊。这就是你。无论选择哪条路,结果都是毁灭。持剑,则伤及无辜;收剑,则庇护不及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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