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在粗粝的砾石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持续的摩擦声,如同疲惫旅人的叹息。穿越“千沟万壑”的第三日,眼前的地貌陡然一变。杂乱无章的沟壑逐渐收束、抬高,最终汇聚成一片相对开阔的高地。高地之上,赫然矗立着数十块巨大的、形态各异的灰黑色岩石。
它们并非天然形成的整齐山崖,而是以一种看似无序又隐隐暗合某种韵律的方式散落着。有的高达十几米,形如被岁月磨钝了锋芒的巨剑,斜插向铅灰色的天空;有的则匍匐在地,宽阔如屋,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,那是高原狂风千万年雕琢的痕迹;更多的则是介于两者之间,或圆或方,或相互倚靠,或孤独伫立,共同构成了这片荒原上一处突兀而神秘的“巨石阵”。
岩石饱经风霜,棱角早已磨圆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盐碱和暗绿色的地衣苔藓,散发出一种亘古洪荒的气息。空气在这里仿佛更加凝滞,风声穿过石柱间的缝隙时,发出一种低沉悠长、宛如呜咽的哨音。
“地图上没有这个标记。”“键盘”的声音透过因地形遮挡而越发不稳的通讯传来,带着困惑,“这片石阵……不在任何测绘记录里,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里。”
江淮心中警铃微作。这片石阵的突兀存在本身,就透着不寻常。更让他不安的是,随着车队缓缓驶入石阵外围较为平坦的区域,他体内那股微弱的血脉之力,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悸动,不是狂暴的躁动,而是一种类似于共鸣般的、轻微的震颤。同时,他背后靠近肩胛骨的位置,那道自出生起便存在的、平时毫无感觉的淡青色胎记(墨渊曾暗示那可能与某种古老的“烙印”或“契约”痕迹有关),也隐隐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痒感。
“提高警惕,减速,准备随时转向或倒车。”林瑶的声音在车队频道中响起,冷冽而清晰。她和铁拳几乎同时将手按在了随身的武器上,尽管他们携带的更多是用于防御和非致命性对抗的装备。
车队以最低速蠕行,试图从石阵边缘较为稀疏的区域绕过去。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,在巨石的阴影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,更添几分诡谲。就在头车刚刚驶过两块形如门扉的巨石中间时——
“嗖!”
一道白影,快如闪电,带着低沉的破风声,从侧前方一块高耸的巨石顶部猛然扑下!目标直指头车的前挡风玻璃。
“小心!”铁拳低吼一声,猛打方向盘。沉重的越野车笨拙地向侧方一扭,白影几乎擦着引擎盖掠过,“砰”地一声落在车前几米处,溅起一片尘土。
那并非人类,也非任何常见的高原生物。
它站在那里,身长超过两米,肩高足有一米有余,浑身覆盖着厚密而蓬松的长毛,在高原稀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、带着银灰光泽的雪白色。巨大的头颅,吻部狭长,露出一口森白如匕首的利齿。最令人心神震撼的是它的双眼——不是野兽的浑浊或凶暴,而是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蕴含着冰川与星空的幽蓝色,闪烁着清晰而冷冽的灵性光芒,直视着车队,充满了审视、警告与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雪域苍狼。而且,是远超普通狼体型的、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巨狼。
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更多的白影从巨石后、石缝间、甚至看似无法藏身的阴影里无声现身。它们体型略有差异,但无一例外都庞大矫健,皮毛如雪,眼神灵动而充满压迫感。短短几秒钟,车队已被七八只这样的巨狼隐隐包围。它们没有立刻扑击,而是保持着一种极具威胁的压迫姿态,低伏身体,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沉吼声,在石阵间回荡,与风啸声混在一起,令人心悸。
“是狼群!但……这太大了!”阿岩在指挥车内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已经按在了车载非致命声波驱散器的启动钮上。
“不要开火!”江淮几乎是本能地喝道。他体内的血脉悸动和背后胎记的温热感,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峰值。这些巨狼……它们身上散发出的,并非纯粹的野兽凶性,而是一种古老、纯净且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原始能量波动。它们眼中那灵性的光芒,绝非幻觉。
“它们不是普通的掠食者,”林瑶也察觉到了异常,她紧盯着距离最近、体型也最为硕大、显然是头狼的那只巨狼,“更像是……守卫。”
头狼缓步向前,它的步伐沉稳而充满力量感,每踏出一步,都仿佛在与大地共鸣。幽蓝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辆车,最后定格在头车——江淮和林瑶所在的位置。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,落在了江淮身上,尤其是在他背后胎记的方向停留了一瞬,鼻翼微微翕动。
敌意,在空气中如实质般凝聚。狼群开始缓慢收紧包围圈,低吼声更加密集。铁拳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某种特殊弹药的发射器扳机护圈上,额角渗出冷汗。面对这种体型和明显异常的野兽,常规手段能否生效,他毫无把握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阵奇异的、带着某种节奏和古老韵味的低语声,突然通过车内通讯系统传入每个人耳中。是墨渊的声音!他不知何时已经接通了紧急通讯频道,并且使用的并非现代汉语,而是一种音节奇特、拗口、充满了摩擦音和喉音的古老语言。那语言本身似乎就携带着某种力量,透过不甚清晰的电波传来,竟让车内众人躁动的心神略微一稳。
头狼的耳朵猛然竖立,转向头车车载天线的大致方向。它眼中的灵光闪烁了一下,低吼声停了下来,歪了歪巨大的头颅,似乎在仔细聆听。
墨渊的古老低语持续着,语调时而平缓如讲述,时而急促如争辩。江淮完全听不懂内容,但他能感觉到,墨渊不仅仅是在“说话”,更像是在通过这种语言进行一种仪式性的“沟通”或“宣告”。
片刻之后,墨渊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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