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的钢丝骤然勒紧了他的灵魂!他喉咙一甜,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。
而前方,异变陡生!
那些原本只是被动束缚、缓慢侵蚀的铁树幽冥枝干,仿佛被注入了新的、更具攻击性的指令,猛地活了过来!
“嘎啦啦——!!”
刺耳的金属扭曲与摩擦声猛然加剧!所有缠绕、穿刺铁尸的枝干,同时向内狠狠收紧!倒刺更深地嵌入铠甲与铁灰色的躯体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与刮擦声!
“嗷——!!!”
铁尸将军发出了濒死的、混合了痛苦与极端恐惧的惨嚎!这一次的挣扎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,甚至带着一种垂死的疯狂!它被洞穿的脚掌疯狂踩踏地面,试图将钉住它的枝干拔出;被捆缚的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肌肉(如果还能称之为肌肉的话)贲张,竟将手臂上的枝干挣得微微变形,几根倒刺崩飞!
但幽冥铁树的回应更加狂暴!
不止是收紧!那些刺入铁尸体内的倒刺尖端,幽冷的寒光骤然变得炽亮!一股更加阴寒、更加具有侵蚀性的力量,如同活着的毒蛇,沿着倒刺疯狂涌入铁尸体内,不再是简单的束缚与刺痛,而是开始了有目的的汇聚与冲击!
所有涌入的冰冷能量,如同受到无形引导的潮水,从四肢百骸,从每一个被穿刺的伤口,疯狂地涌向同一个目标——铁尸胸口,护心镜之后,那团由邪术维持、驱动着魂火与整个身躯的、混乱而暴戾的能量核心!
铁尸的挣扎骤然停顿了一瞬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它僵硬地低下头,绿色魂火剧烈跳动,死死“盯”着自己的胸口。
透过破裂的明光铠缝隙,可以看到它胸口内部的黑暗中,一点暗红、混杂着污浊绿芒的光团正在疯狂闪烁、膨胀、收缩!那是邪术核心在受到致命冲击时的剧烈反应!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铁尸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、如同碎石摩擦的声音。
缠绕在它胸口和腰腹的铁树枝干,此刻收紧到了极限,坚硬的枝干与坚固的铠甲剧烈挤压,发出令人牙酸的**。而那些刺入附近的倒刺,幽光炽烈到几乎化为苍白的火焰,疯狂灼烧、侵蚀着保护核心的最后屏障。
终于——
“咔嚓!!!”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琉璃或者某种极其脆硬的晶体破碎的响声,从铁尸胸膛内部传来!
那声音并不大,但在死寂的墓室和铁尸濒死的惨嚎余音中,却显得格外清晰,格外……终结。
铁尸将军全身猛地一僵,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。
它眼眶中那两团摇曳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绿色魂火,如同被掐灭的烛火,骤然熄灭。最后一点幽绿的光芒消散在空洞的眼窝深处,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紧接着,它胸口那点暗红混杂绿芒的光团,如同破碎的灯泡般,彻底黯淡、溃散,化作几缕微不足道的黑烟,从铠甲的裂缝中飘出,迅速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。
失去了核心能量的驱动,这具被邪术强行“激活”、征战杀伐的躯壳,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。
“轰……”
庞大的、穿着华丽明光铠的身躯,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人,彻底瘫软下来,如果不是被那些铁树枝干穿刺支撑着,恐怕会直接坍塌成一堆。
铁灰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那层诡异的光泽,变得灰败、干瘪,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。坚固无比的明光铠,似乎也失去了某种内在的支撑,变得黯淡无光,甲片连接处发出轻微的、仿佛锈蚀加速的“沙沙”声。
就在这时,那些完成了使命的幽冥铁树枝干,开始动了。
它们不再收紧,而是缓缓地、如同退潮般,从铁尸的躯体中抽出。倒刺刮擦着干瘪的皮肉和铠甲内部,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。每抽出一根枝干,铁尸的躯体就相应地缺失一大块支撑,变得更加瘫软、变形。
当所有枝干完全抽出后,铁尸那已经彻底失去“活性”的残骸,如同一摊烂泥般堆在地上,再也看不出之前那恐怖将军的半分威势,只是一具正在快速腐朽的古怪尸骸。
而那些铁灰色的枝干,在抽离铁尸后,并未停留。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巨蟒,缓缓缩回地面那些狰狞的裂缝之中。缩回的速度比出现时慢了许多,带着一种沉重与疲惫。
随着最后一截枝干消失在裂缝深处,地面那些巨大的、枝杈蔓延的裂缝,开始缓缓合拢。破碎的青石板无法复原,但裂缝被一层涌出的、灰白色的阴气填充、冻结,最终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、仿佛巨大伤疤般的灰白色痕迹,留在了墓室的地面上。
整个过程,寂静无声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仪式般的终结感。
当最后一丝阴气渗入地面“疤痕”,墓室内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,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与压抑,并未减少多少,只是少了铁尸带来的那种暴戾的杀意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江淮大口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。他看着那堆彻底失去生息的铁尸残骸,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扭曲痕迹,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,以及更深沉的疲惫与隐忧。
铁树地狱的力量……如此可怕,反噬也如此剧烈。他能感觉到,背后图纹的冰冷刺痛虽然减弱,但那种被“掏空”和“连接”的感觉并未消失,仿佛有一扇危险的门被打开了一丝缝隙。
他瘫在地上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视线开始再次模糊,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,再次从视野边缘缓缓涌来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最后的念头是:老莫……阿雅……你们……一定要撑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