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被炸开的石门缺口的刹那,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、冰冷的无形水幕。门内与门外,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首先是空间的骤然开阔带来的感官冲击。手电光柱射出去,竟一时无法触及边界,只能朦胧地勾勒出一个极其广大的穹顶轮廓,高度恐怕不下十数米,如同一个埋藏于山腹之内的巨大殿堂。空气中弥漫着比门外更加浓郁复杂的气味:陈腐的棺木味、淡淡的奇异香料(此刻更为清晰,带着某种甜腻与辛辣的混合)、金属锈蚀的腥气、尘土味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巨大肉食动物巢穴般的淡淡腥臊,令人作呕。
手电光扫过地面,是同样巨大的青石板铺就,平整却落满厚厚尘埃,上面散落着许多杂物:破碎的陶罐、朽烂的木器残片、一些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物件,甚至有几处疑似早已碳化的织物堆积。显然,这里曾经放置着大量的陪葬品,但如今只剩狼藉。
光柱向前移动,掠过空旷的地面,最终定格在大殿的中央。
那里,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方形石台之上,赫然放置着一具巨大的、黑沉沉的棺椁。棺椁的形制古朴厚重,并非寻常所见的木棺,而是某种颜色深沉、带有细密天然纹理的石质材料制成,在灯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。棺椁表面似乎刻有繁复的纹路,但距离和光线所限,看不真切。
然而,最引人注目、也最让众人心脏骤停的景象是——这具理应封闭千年的石质棺椁,其厚重的椁盖,竟然已经被掀开了!
椁盖斜斜地滑落在一旁的石台上,一端还搭在棺椁边缘,另一端砸在地上,将一块铺地石板都砸出了裂纹。断裂处呈现出不规则的、带着些许焦黑的痕迹,不像是被蛮力撬开,更像是被某种爆炸物从内部或侧面定向爆破给炸开的!
椁盖的开启,露出了内部更大一层的木质棺身。而此刻,那木质的内棺,同样棺盖大开,歪斜地靠在棺壁上,甚至有一角已经碎裂。棺木颜色漆黑,质地看起来非同一般,但此刻也布满了破损的痕迹。
手电光颤抖着,缓缓移向那洞开的棺内。
棺内并非空无一物,但也并非安静地躺着一具遗骸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棺内铺设的、曾经可能华丽无比、如今却已严重氧化黯淡、破碎不堪的丝织品残片,以及散落其间的不少玉器、金属饰物。然而,在这些陪葬品的中央——
一具高大魁梧的身躯,正直挺挺地站立在内棺之中!
它身着一套即使在尘埃覆盖下,依旧能看出不凡形制与质地的铠甲。甲片呈暗金色泽,胸腹处有圆形的、微微凸起的护心镜样式,肩甲厚重,吞兽狰狞,裙甲层叠。虽然覆盖着灰尘和蛛网般的秽物,但其整体结构完整,在微弱光线下,甲片的边缘竟似乎还隐现着一丝冰冷的金属反光——这赫然是一套保存相对完好的唐代制式明光铠!
然而,穿着这身华丽铠甲的,绝非生人。
它的头部没有兜鍪(头盔),露出一张肌肉虬结、却呈现出诡异铁灰色、如同生铁浇铸而成的脸庞。皮肤紧贴骨骼,没有任何水分和弹性的感觉,更像是风干后又经过特殊处理的皮革,绷在粗大的骨架上。五官依稀能辨出曾属于一个威严的武将,浓眉,高颧,阔口,但此刻所有的线条都僵硬如石雕,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。
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眼睛。
眼眶之中,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幽暗的、不断摇曳跳动的绿色火焰!那绿光并不明亮,却极其深邃,仿佛凝结了地底最阴寒的怨毒与某种被强行束缚的狂暴意志,直勾勾地“盯”着闯入者的方向。被这绿光扫过,四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,血液都似乎要冻结。
它的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粗长,指甲尖锐乌黑,同样呈现出铁灰的色泽,如同精铁打造的钩爪。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棺中,如同一尊从炼狱归来的金属雕像,与周围破败的环境、洞开的棺椁形成一幅无比诡异、森然的画面。
“铁……铁尸?”老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他盗墓掘藏多年,听过不少关于古墓僵尸的传说,其中就有“铁尸”之说,指那种尸体经过特殊处理或埋藏于特殊地脉,变得坚逾钢铁、力大无穷且蕴含剧毒的恐怖存在。但亲眼见到,而且是如此完整、穿着明光铠的“铁尸”,还是第一次。
“不是自然形成,”江淮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铁尸将军,扫过被炸开的棺椁,最后停留在铁尸胸口明光铠的护心镜位置。那里,灰尘之下,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刻痕轮廓。“是炼制。夜枭不仅进来了,他还……动了这具尸体。这绿火……是强行注入的邪魂,或者某种控制的印记。”
他话音刚落,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,那静静站立的铁尸将军,眼眶中的两团绿色魂火,猛地暴涨!
“嗬——!!!”
一声完全不似人类、更像是金铁摩擦混合着野兽咆哮的嘶吼,从它铁灰色的喉咙里迸发出来!嘶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戾、杀戮欲望,以及一种被惊扰了长眠的狂怒。伴随着这声咆哮,一股浓烈的、带着腐臭和金属腥气的腥风,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,瞬间充斥了整个主墓室,令人闻之欲呕。
站在棺中的铁尸将军,动了!
它没有像寻常僵尸那样僵硬地跳跃,而是极为迅猛、协调地一步跨出了内棺!沉重的脚步踩在石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颤。紧接着,它直接从那半米高的石台上一跃而下!
“砰!”
落地沉重,激起一片尘土。但它身形只是微微一晃,便已稳如磐石。那套看似沉重的明光铠穿在它身上,仿佛轻若无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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