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这些是现代人都知道的常识。
陆砚之长久地沉默。雨声在窗外渐大,屋檐开始滴水,嗒,嗒,嗒,像计时。
“李嬷嬷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一直守在门口的李嬷嬷连忙进来:“三少爷。”
“按少夫人说的准备。”陆砚之的声音依然虚弱,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力度,“从今天起,我院子里的事,都听少夫人的。”
李嬷嬷惊讶地抬头,看看陆砚之,又看看沈清棠,最终还是低下头:“是。”
她退出去准备。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沈清棠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,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。没有抗生素,没有X光,没有实验室检查——她拥有的只有中医知识和现代医学理念。
但也许,这就够了。
“你信我?”她忽然问。
陆砚之侧过头看她,窗外的天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:“不信你,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让沈清棠心里微微一震。
她想起了穿越前最后一刻——那杯没喝到的奶茶,那份没写完的病例,那个她计划了好久、却始终没时间去的旅行。她有太多没完成的事,太多遗憾。
而眼前这个人,也在面对他的遗憾,他的未完成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沈清棠说,语气是医生对病人的承诺,“至少,不会因为肺痨而死。”
陆砚之没有回答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雨还在下。在这个陌生的时空,陌生的身体里,沈清棠第一次明确了自己要做的事——活下去,治好这个人,然后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,想找手机看时间,却只摸到粗糙的衣料。
口袋里空空如也。
不,等等。
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。沈清棠把它掏出来,摊在掌心。
那是一根塑料吸管,顶端还沾着一点点干涸的奶茶渍。
她的奶茶吸管,和她一起穿越了时空。
沈清棠盯着这根吸管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笑容里有无奈,有荒谬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既然来了,那就好好活着。
既然接了这位病人,那就必须治好他。
窗外,春雨淅沥,院墙高耸。而在这一方小小的病室里,一场跨越千年的救治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