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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芥称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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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酒酣论阀(第3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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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话刚落,廊下就有一道人影顿住了脚步。
    来人正是邓浔,阀主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大管事。
    引路的小厮正要上前高声通报,却被邓浔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    小厮回头,见邓浔对着他摇了摇头,又摆了摆手,哪敢违拗,忙噤声退到一边。
    邓浔便立在廊下,侧耳凝神听着厅内的动静。
    厅内,杨灿的声音清晰传来:“有才兄,你可别小看了农夫。
    农夫善于耕种,平日里看着是不彪悍,可他们循四时规律,春种夏耕秋收冬藏,这本身就是一种守规矩的训练。
    这和军队里闻鼓而进、闻金而退的训练,本质上是一样的。
    何况,农夫骨子里的血勇之气一旦被激发出来,比那些整日里好勇斗狠的人还要激烈。
    你想想,一个老实人被逼到绝路,是不是比平时嚣张跋扈的人更敢拼命?”
    李有才摸了摸下巴的胡须,沉吟片刻,点头道:
    “这倒也是。前两年庄里闹灾,有佃户被地痞欺负急了,抄起锄头就把人开了瓢,那狠劲,我现在想起来都打怵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民以食为天。”
    杨灿朗声道:“粮食,才是最后的底气。
    真要和其他门阀斗起来,一开始咱们可能会吃亏。
    毕竟咱们骑兵不如独孤家,财力不如索家。
    但只要撑得住,把战事拖成持久战,嘿嘿,你看到时候谁耗不起。
    反正……绝不是咱们于家。”
    “对啊!是这么个理儿!”
    李有才拍着大腿叫好,豁然开朗道:“天下一乱,唯粮食最重要!
    有粮食就能养兵,就能撑下去,那些缺粮的门阀,耗上几个月就该乱了阵脚!”
    廊下的邓浔眼中也骤然亮了起来,悄悄往前挪了半步,听得更仔细了。
    潘小晚也来了兴致,嫣然问道:“哦?
    照这么说,兄弟你觉得,咱们于家要是跟独孤家真刀真枪干起来,谁能赢?”
    杨灿闻言挑了挑眉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认真思索起来。
    李有才和潘小晚都屏息看着他,连廊下的邓浔都不自觉地向门前又靠近了几步,心跳都快了几分。
    片刻后,杨灿缓缓开口:“我于阀根基在天水,土地肥沃。
    独孤阀的根基在临洮,山地多草场广。
    他们的骑兵最是悍勇,确实是八阀中最难对付的一家。
    可他们最大的短处,就是缺耕地。
    现在不打仗,都要靠和各地交易才能凑够粮食,一旦打起仗来,粮食就是他们的死穴,是罩门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所以,对付独孤阀,不能硬碰硬。
    要在关山险要之处设卡,守住粮道。
    在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,就坚壁清野,把粮食和百姓都转移走,不跟他们争一时之利。
    如此一来,只要领兵的不是太过无能,没把险地丢光、彻底陷入被动,咱们就能熬死他们。
    等他们粮尽兵疲,就该咱们反守为攻了,那时胜算就有八成!”
    “那……嫂子再考校你一下。”
    潘小晚美眸骤然一亮,眼波流转间漾起狡黠的笑意:
    “如果……咱们的对手是慕容阀呢?
    他们家,可不像独孤阀那般缺粮。”
    换作平日,杨灿定会察觉异样。
    潘小晚一个深居内院的妇人,素来只关心柴米油盐与庄中琐事,怎会对诸阀局势这般上心?
    可今儿喜得爱女又畅抒胸臆,双重欢喜催得酒意上涌,他脑袋晕淘淘的,只当是潘小晚凑趣,便也没往深里想。
    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杨灿沉吟片刻,缓缓说道:
    “慕容阀啊……他们根基在平凉郡,夹在独孤阀与关中之间,看似腹背受敌,实则占尽四通八达的地利。
    论良田,不及天水连片无垠;论草场,远逊临洮广袤丰美;论商业,比不得索家货通天下。
    可偏偏,良田、草场、商道它样样不缺,陇山脚下的铁矿更是储量丰厚。
    慕容家善造兵器,那平凉环首刀吹毛断发,乃是名动天下的利器。”
    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,思路愈发清晰了:“这般来看,慕容阀虽不在上三阀之列,可真到了八阀纷争、逐鹿天下之时,反倒是韧劲儿最足、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。”
    “哦?照你这么说,慕容家若有问鼎之心,倒是最有机会成事了?”
    潘小晚的眼睛发亮,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,烛光映在她眼底,晃出细碎的光。
    杨灿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:“嫂夫人这话就有失偏颇了。
    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哪有谁天生就该天命在身?
    单论粮食、财力、武力,那的确能清清楚楚,比个强弱。
    可真到了大争之世,从来不是单拎某一项比高低的。
    就像打仗,哪有只靠骑兵或只靠粮草就能赢的道理?”
    说到兴头,杨灿索性放下酒杯,仿佛回到了后世网上与人“键中论道”的日子。
    “诸阀相争,拼的无外乎是资源与谋略。
    动武要靠这两样,不动武时,算计的更是这两样。
    先说资源,八阀各有千秋,核心便是守住自己的根基,再去抢别人的饭碗。
    你有我无,我便弱你一分;你有我亦有,我便想法让你失去。
    这般此消彼长,实力差距自然就拉开了。
    有才兄说的盐、铁、粮食是根本,兵器、药材、战马这些更是保命的家底。”
    潘小晚轻轻托着腮,目光灼灼地望着他。
    烛火映在杨灿脸上,将他眼底的锋芒衬得愈发清晰,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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