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三个月正是胎神安位的关键时候,山庄里的老屋子藏煞,最是忌讳。”
另一个丫鬟接话道:“乔铁嘴还说,‘胎神栖外不栖内’,头三个月胎气不稳,得沾些天地间的活气才能坐稳。
所以我们老爷特意带了帐子上山,吩咐在这儿搭顶暖帐,让小夫人住着养胎。”
“什么?”
于三爷诧异地瞪大了眼睛,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陈幼楚的小腹上。
陈幼楚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,羞涩地垂下眼,轻轻抬手抚了抚小腹。
她的脸颊泛起一层天然的红晕,还真是一副怀了身子的模样。
于三爷倒抽一口凉气,心里头惊叹不已:老索头可以啊!偌大的年纪了,还能让这样的小女子怀上孩子?
于三爷越看越觉得眼热,那点嫉恨像野草似的往上冒。
既恨老索头身子实在硬朗,又慨叹自己的力不从心。
他狠狠地剜了一眼那顶正在搭建的暖帐,调转马头,愤愤不平地一踢马腹,往主院去了。
那酸溜溜的背影刚走远,草坡深处那辆封得密不透风的乌木马车里,便传出几声微弱如小猫叫的婴儿啼哭。
车帘内侧挂着厚厚的帘子,将寒气隔得严严实实。
一位鬓发花白的嬷嬷正坐在软榻上,怀里抱着个锦缎襁褓。
身前的炭炉燃得正旺,橘红色的火光照得她脸上沟壑分明。
她轻轻拍着襁褓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调子:“乖哦,我的小祖宗,莫哭,莫哭……”
襁褓被她拢得极暖,里头的男婴许是被歌声安抚,渐渐止住了哭,小胸脯一鼓一鼓地睡了过去。
老嬷嬷伸出一只手,将帘儿掀开一道缝,向外边张望,也不知道二爷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杨执事。
虽说这儿僻静,一时不怕被人听到孩子的哭声,可还是尽快把他送到索缠枝手上,那才叫人放心呐。
此时凤凰山庄的主宅花厅里,于家家主于醒龙正陪着他的老亲家索弘品茶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,青瓷茶盏里的茶汤水色清亮,香气袅袅。
“呵呵,这大过年的,索二爷你不回金城,反倒屈尊来我这凤凰山,于某真是受宠若惊啊。”
于醒龙端起茶盏虚敬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,却让人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客气,还是在揶揄人家。
索弘笑吟吟地放下茶盏,叹息道:“老夫本来是定下回金城的。
可转念一想,缠枝那丫头眼瞅着就要临盆了呀。
我这做长辈的,若是本就远在千里之外那倒也罢了。
既然恰巧在这左近,怎么也得过来守着,全一份长辈的心意。
等孩子平安落地,我也好第一时间给她爹娘捎封信回去,给他们报个喜讯,也让他们安心呐。”
“呵呵呵,索二爷说的是。”
于醒龙叹了口气,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:“缠枝这孩子,不容易啊。
只盼着她这一胎能平平安安,为我于家添丁进口,便是我于家天大的福气了。”
于醒龙前几日被夫人一番话骂醒了。
就凭索缠枝是索家的人,只要你没有铁证,这孩子无论如何都得认下,绝不能撕破脸。
更何况,他这一脉人丁单薄,若能添个男丁,无疑是提振族内士气的好事。
至于孩子的来历,反正于家嗣子于承霖的位置早已定下,将来执掌家业的必然是自己的儿子。
这个孩子嘛,若是男丁,就当是给承霖找的帮手了,也没什么不好。
这么一想,于醒龙现在的心态倒是坦然了许多。
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”
于醒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眼神里带着期盼:
“老夫膝下实在人丁凋零,若缠枝能为我于家生个男孩儿,便是给我于家立了大功。”
索弘微微一笑,语气说不出的笃定:“缠枝那孩子,面相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,眉眼间都带着旺家的气派。
阀主你尽管放心,缠枝那孩子,一定能给你们于家添个大胖小子!”
索弘说着,心中便想,得尽快见到缠枝,先把她说通,再一起逼迫杨灿“临阵换将”。
索弘便放下茶盏,站起身道:“阀主,时候也不早了,索某想去探望一下缠枝侄女儿,看看她身子怎样,你看方便吗?”
“索二爷哪里的话,你又不是外人,自然使得。”
于醒龙连忙跟着起身,扬声朝门外喊道,“来人!快带索二爷去少夫人那里……”
“老爷!老爷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一个家丁已经健步如飞地从外面跑进来。
家丁兴奋地喊道:“少夫人、少夫人要生了!稳婆已经进去了,让小的赶紧来报信!”
……
于骁豹要进主院需要通报吗?
反正在豹三爷自己看来,不需要。
他一把搡开拦路的内管事,便大摇大摆地闯向花厅。
“大哥!大嫂!老三我给你们拜年来了!”
豹三爷嗓门洪亮,一进门就嚷嚷,可他扫了一圈,不禁瞪圆了眼睛:“欸?我大哥人呢?”
厅里伺候的小厮连忙躬身:“回三爷的话,少夫人要生了。
老爷、夫人、小少爷,还有索二爷,都赶去少夫人院子里了。”
刚在紫檀木椅上沾了沾屁股的于骁豹“噌”地一下又站了起来,也没心思追问详情了,脚下生风地就往外冲。
大哥要是添个宝贝孙子,那我跟他要钱也更容易些吧?
此时的索缠枝院里,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净,人声、脚步声搅在一处,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长房内宅花厅里倒还算安静,只是这安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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