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的真实数目最多四百。
而且八庄四牧十二支队伍,在联合演练中闹出的混乱和乐子却也不少。
哪有像杨灿说的这样,简直是早就统一指挥下的一支百战老兵了。
明明是在夸张与卖弄,杨灿脸上却还要摆出一副谦逊的、有些保守的姿态,难免让于醒龙心中发笑。
但于醒龙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,反而觉得更加愉悦了。
如果杨灿刻意掩饰“酬农宴”上百姓们对他的感激,刻意降低八庄四牧联合演习的威风,那才说明此人心思深沉,对自己有所保留,恐怕是包藏了祸心。
可现在,杨灿唯恐说的村民们对他不够敬爱,唯恐联合演练不够威风凛凛,这反而让于醒龙对他放下心来。
邀功请赏嘛,老夫不介意啊。
于醒龙从来不怕手下人有往上爬的野心。有野心的人,才更有冲劲,才会更想做出成绩。
只要这份野心不是谋反的异心,那便是他求之不得的,如今的于阀,太需要这种有能力、有冲劲的人来撑场面了。
近年来,于阀正是多事之秋。
先是代来一脉步步紧逼,处处挑衅。
接着是族中各房心怀叵测,暗中算计。
而后长子惨遭毒手,幼子年纪尚轻,难以服众。
就在不久前,又出了何有真那等吃里扒外的丑闻……
桩桩件件,都快把他这把老骨头压垮了。
他现在太需要一些振奋人心的事情来向所有人彰显阀主的能力,证明于阀依旧稳固了。
至于杨灿在八庄四牧暗中拢络人心的小动作,于醒龙心里门儿清,却也只当没看见。
一个人想往上爬,怎会不建立自己的班底?若连这点小动作都没有,要么是无能,要么是藏得太深。
况且,以八庄四牧的体量,就算全被杨灿攥在手里,也翻不起什么大浪,还不足以让他心生忌惮。
待杨灿终于说完,停下来喘口气时,于醒龙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满是欣慰:
“好,做得很好。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。如今,整个长房都交给你打理了,莫要叫老夫失望。”
“喏!臣定不负阀主所托!”杨灿立刻躬身行礼,声音铿锵有力,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感激。
于醒龙摆了摆手,嘴角带着笑意,示意他可以退下了。
但凡在他书房里待得久的,都是述职不顺、让他不满意的人。
而让他满意的,几句话便能结束,总不至于拉着属下在这里聊上一个时辰的家常。
杨灿再次躬身行礼,随后轻轻转身,脚步放得极轻。
他缓缓退出书房,直到房门轻轻合拢,才挺直脊背,举步离去。
看着房门合拢,一直侍立在旁的老管家邓浔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老爷,这个杨灿,是个可塑之才,值得栽培。”
于醒龙缓缓点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,眼神里带着几分深邃。
“我之前让你物色的年轻主事的名单,你要尽快拟定好。
老夫打算用五到十年的时间,扶持一批年轻的执事上来,慢慢替代东顺、易舍那些人。”
“是,老奴已经在着手准备了。如今除了杨灿,老奴又发现了两个不错的年轻人。
他们品性、能力都尚可,已经把他们的名字添进名单里了。”邓浔躬身应道,语气恭敬又沉稳。
于醒龙满意地点了点头,指尖摩挲着紫檀木匣子的边缘,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自从何有真暴露出他就是“山爷”,暗中勾结外人、算计于阀的消息传开后,于醒龙就动了扶植一批年轻势力的念头。
连他最信任、平日里表现的最拥戴他的何有真,都成了藏在他身边的一只吸血水蛭。
那么东顺、易舍之流,又能有多可靠呢?
于醒龙现在谁都不信了。
那些老臣盘踞阀府多年,根基深厚,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,稍有不慎,便可能酿成大祸。
所以,他要换一批人,换那些根基尚浅、野心勃勃却又暂无背景的年轻人。
这些年轻人,不管是为了自己能爬得更高,还是真的对于家忠心耿耿,都只能一心一意为于家做事,只能靠做出亮眼的业绩来证明自己。
等他们渐渐成长起来,像如今的东顺、易舍一样开始尾大不掉的时候,但还不至于脱离阀主掌控的时候,便再换一批新人上来。
这个循环往复的法子,于醒龙觉得可行。
他甚至想将其立为不宣之秘的制度,让他的儿子、孙子,一代代作为家规继承下去,确保于阀的权力始终牢牢握在主脉手中。
想到这里,于醒龙缓缓说道:“既要重用杨灿,就得按祖上定下的规矩来,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。
他的家世、过往,一点都不能疏漏。对杨灿的调查,现在进展如何了?”
邓浔连忙欠身,恭敬地道:“自从上次阀主提起此事,老奴就派人去了江南。
算算日子,如今应该已经抵达江南地界,开始查探了。”
……
江南,吴州。
作为这座水城的命脉,通衢街此刻正褪去白日的喧嚣,换上另一副鲜活模样,成了吴州夜里最热闹的所在。
灯火如昼,人声与乐声交织在一起,连空气里都飘着酒肉香与茶香,将江南夜色的温婉揉进了市井的鲜活里。
“醉江楼”是吴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,三层楼阁通体挂着朱红宫灯,灯影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,拼凑成一片片细碎的光斑。
楼外的幌子在晚风里晃荡,“醉江楼”三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。
门口的店小二穿着青色短打,肩上搭着白毛巾,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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