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,探马来报,这次是耶律阿保机亲自率军,总兵力超过十万。”石敬瑭汇报,“而且……而且他们改变了战术。”
“什么战术?”
“不分兵劫掠,不围城困守,而是……直扑要害。”石敬瑭指着地图,“您看,他们兵分三路:一路攻幽州,一路攻云州,还有一路绕过城池,直插河北腹地。”
李嗣源心中一凛。这打法很毒——不跟你纠缠,直接捅你心脏。
“王彦章那边呢?”他问。
“王将军在魏州,已经集结了三万屯田兵,但大多是步兵,机动性差。”石敬瑭说,“而且粮草……粮草不足。郭相说国库空虚,让咱们‘就地解决’。”
“就地解决?”李嗣源气笑了,“现在是二月,地里连草都没长出来,解决什么?吃土吗?”
他想了想:“给王彦章写信,让他无论如何,凑够一个月的粮草运过来。另外,给开封上奏,把情况说清楚——要么给粮,要么撤军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奏报送到开封时,郭崇韬正在为另一件事头疼:改革税制的方案在地方上遭遇强烈抵制,已经有两个州刺史上书请辞了。
“北疆又要粮?”郭崇韬看完奏报,揉了揉太阳穴,“国库里能动的,只剩下五十万石。给了北疆,官员俸禄怎么办?禁军饷银怎么办?”
镜新磨在一旁扇阴风:“郭相,要不……让李将军他们‘灵活应对’?契丹人不是抢东西吗?让他们也去抢……哦不,是‘征用’。”
“胡闹!”郭崇韬瞪了他一眼,“我军若劫掠百姓,与契丹何异?到时候失了民心,仗还怎么打?”
“那您说怎么办?”
郭崇韬沉默良久:“从宫里开支里省。传令,后宫用度减半,官员俸禄暂发七成,省下来的,全部送去北疆。”
这决定很大胆——会得罪很多人。但郭崇韬知道,北疆不能丢。丢了北疆,中原就门户大开,到时候别说改革,命都保不住。
命令传下去,果然怨声载道。
后宫嫔妃们哭哭啼啼,说“连胭脂水粉都买不起了”。
官员们私下骂娘,说“郭崇韬这个奸相,克扣我们的俸禄养他的兵”。
连镜新磨都抱怨:“陛下,咱家的戏班子也要吃饭啊……”
李存勖被吵得头疼,最后拍了桌子:“都别吵了!北疆在打仗,前线的将士在流血!你们少穿件衣裳,少吃顿饭,会死吗?”
皇帝发火,没人敢再说话。
但不满的种子,已经埋下了。
四、魏州的艰难抉择
王彦章在魏州接到两封信。
一封是李嗣源的求援信:“粮草告急,速援。”
一封是郭崇韬的公文:“北疆军粮,由魏州筹措。限半月内,筹粮十万石。”
两封信放在一起,王彦章看了很久。
“将军,咱们怎么办?”副将问,“魏州今年收成是不错,但也只有八万石存粮。全给了北疆,咱们吃什么?百姓吃什么?”
王彦章没回答,起身去了粮仓。
粮仓里堆满了麻袋,都是去年秋天收的粮食。几个老农正在翻晒,见王彦章来了,纷纷行礼。
“王将军,这些粮食,是咱们明年的种子啊。”一个老农小心翼翼地说,“要是都拿走了,明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彦章抓起一把麦子,麦粒饱满,金灿灿的。
他想起刚来魏州时,这里还是一片废墟。是他带着百姓开荒、播种、收割,才有了这些粮食。每一粒,都浸着汗水。
“传令,”他终于开口,“留两万石做种子,其余六万石,全部装车,运往北疆。”
“将军!”副将急了,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饿不死。”王彦章说,“现在是二月,离夏收还有四个月。从今天起,军队口粮减半,官员俸禄停发,全力保障北疆。”
命令传下去,魏州没有怨言——至少表面上没有。百姓们默默地把家里的存粮拿出来,说“王将军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,咱们不能忘恩负义”。
但王彦章知道,这是在透支民心。如果北疆打不赢,如果夏收前断了粮,魏州会瞬间崩溃。
装粮的车队出发那天,王彦章亲自送到城外。
“告诉李将军,”他对押运官说,“这些粮食,是魏州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让他……好好打。”
车队走了,扬起漫天尘土。
王彦章在城门口站了很久,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里。
五、幽州血战
二月十五,契丹大军开始猛攻幽州。
这次不是试探,是总攻。耶律阿保机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拿出来了——攻城塔、投石机、冲车,还有从汉人那里学来的“穴攻法”(挖地道进城)。
幽州守军只有四万,面对十万契丹大军,压力巨大。
李嗣源把指挥所设在城头,亲自督战。
“左翼箭矢告急!”
“右翼滚木砸石用完了!”
“南门地道挖通了,契丹人从地下钻出来了!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石敬瑭满脸是血地跑上来:“将军,守不住了!撤吧!”
“往哪撤?”李嗣源冷冷道,“幽州一失,河北门户大开。到时候契丹铁骑南下,如入无人之境。咱们就是千古罪人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嗣源拔剑,“传令,所有将领,包括我,亲自上阵。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
他带头冲下城头,正好撞上一队从地道钻出来的契丹兵。双方在狭窄的巷道里厮杀,刀刀见血。
李嗣源虽然年近四十,但武艺不减当年,连斩七人。但契丹人太多了,杀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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