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李嗣源的“探亲之旅”
公元917年正月初三,开封城还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中。李嗣源带着五十名亲兵,风尘仆仆地进了城。
守城将领是老熟人——刘知远,现在是开封府兵马都监。他验过文书,压低声音说:“李将军,这时候回来……不太合适吧?”
“母亲病重,为人子者,岂能不回?”李嗣源说得情真意切,“陛下已经准了。”
刘知远左右看看,凑得更近:“将军,城里现在……不太平。郭相和镜新磨斗得厉害,太子和从厚王子也……”他做了个“你懂的”手势。
李嗣源点头:“多谢提醒。”
他没有直接进宫,而是先回了自己在开封的府邸——一座不算大但位置很好的宅子,离皇宫只隔两条街。
管家李安(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仆)迎出来,眼眶都红了:“将军,您可算回来了!老夫人她……”
“母亲怎么了?”李嗣源心里一紧。
“老夫人身体还好,就是……就是想您想得紧。”李安抹了把泪,“但老奴说的不是这个。将军,您不在这些日子,府里来了三拨人——郭相的人、镜新磨的人,还有太子的人。都在打听您什么时候回来,回来干什么。”
李嗣源冷笑:“我还没到,狐狸尾巴就都露出来了。去,告诉母亲我回来了,今晚陪她用膳。另外,准备三份礼——一份给郭相,一份给镜新磨,一份给太子。要一样的规格,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“给镜新磨也送?”李安不解,“他一个伶人……”
“他现在是教坊使,陛下面前的红人。”李嗣源说,“面子上的功夫,总要做到。”
礼物送出去,反应各不相同。
郭崇韬那边回了份更厚的礼,附信一封:“将军孝心可嘉,但国事为重,望早日返北疆。”
镜新磨那边直接把礼退了回来,带话:“王将军的礼,咱家不敢收。陛下说了,外臣不宜私交近侍。”
太子李继岌亲自来了。
二、太子的深夜拜访
李继岌是偷偷来的,只带了两个侍卫,穿着便服。
“李将军!”他一进门就抓住李嗣源的手,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
李嗣源不动声色地抽出手:“殿下深夜到访,有何要事?”
“将军,我在开封……待不下去了。”李继岌才十七岁,但脸上已经有了不该有的憔悴,“郭崇韬防着我,镜新磨挤兑我,从厚……从厚表面上恭敬,背地里联络旧臣。我虽然是太子,但说话没人听,做事没人帮。”
李嗣源请他坐下,亲自倒茶:“殿下是储君,将来要继承大统。现在受些磨练,也是好事。”
“什么磨练?这是要我的命!”李继岌激动起来,“上个月,有人在我的饮食里下毒,幸亏试吃的太监先死了。查来查去,查到御膳房一个小太监头上,人已经自尽了。你说,这是谁干的?郭崇韬?镜新磨?还是李从厚?”
李嗣源心中一动。这事他听说了,但没想到这么严重。
“陛下知道吗?”
“知道,但没深究。”李继岌苦笑,“父皇说,当太子就要有太子的担当,这点事都处理不好,将来怎么治理天下?”
这话听起来是历练,实则是冷漠。
李嗣源看着这个年轻人,突然有点同情。当年李存勖当晋王世子时,李克用可是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护着。现在轮到李存勖当爹了,却用这种方式“锻炼”儿子。
“殿下想让臣做什么?”李嗣源问。
“将军在军中威望高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在朝中支持我?”李继岌眼中充满期待,“只要将军表态,很多武将都会跟着支持。到时候,我就不用怕郭崇韬他们了。”
李嗣源沉默良久。
这是个机会。支持太子,名正言顺。将来太子继位,他就是从龙功臣。
但也是个陷阱。现在表态,就等于站在了郭崇韬、镜新磨、李从厚的对立面。而且李存勖还在,最忌讳的就是臣子结交储君。
“殿下,”他缓缓开口,“臣是武将,只懂打仗,不懂朝政。朝中的事,殿下还是多请教郭相,多听陛下的教诲。”
这话等于拒绝。
李继岌脸色白了:“将军也怕得罪人?”
“不是怕,是守本分。”李嗣源说,“不过殿下放心,如果有人危害殿下安全,臣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这给了个模棱两可的承诺。
李继岌失望而去。
他走后,石敬瑭从屏风后转出来:“将军,为什么不答应?这可是好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李嗣源摇头,“是火坑。太子太嫩,斗不过那些人。我们现在跳进去,只会被烧死。”
“那咱们回来干什么?”
“回来看看。”李嗣源望着皇宫方向,“看看这潭水有多深,看看哪些鱼会先跳出来。”
三、镜新磨的“春节大戏”
正月初五,皇宫里热闹非凡。
镜新磨排了一出新年大戏《万国来朝》,讲的是各国使节来给大唐皇帝拜年的故事。戏里,李存勖高坐龙椅,下面跪着一堆“外国使节”——由伶人扮演,戴着各种奇怪的头饰,说着蹩脚的“外语”。
最搞笑的是“契丹使节”,满脸胡子,说话像狗叫:“汪汪!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,祝大唐皇帝汪汪万岁!”
全场哄堂大笑。
李存勖也笑了,但笑得很勉强。他知道,真实的契丹使节正在路上——不是来拜年,是来下战书的。
戏演到一半,太监来报:“陛下,契丹使节到了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镜新磨机灵,立刻改戏:“传契丹使节上殿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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