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德去信,告诉他,只要他能截杀赵旭,之前承诺的招安条件,加倍。另外,再给他五万贯,作为军费。”
“可是大人,慕容德刚刚海战失利,还受了伤,恐怕……”
“受伤的狼更凶。”郑居中冷笑,“而且,他不是一个人。金国水师不是出现了吗?告诉他,只要他愿意,我可以帮他搭线,与金国合作。金国要海路,他要荣华富贵,各取所需。”
徐文大惊:“大人,这……这是通敌啊!”
“通敌?”郑居中眼神阴鸷,“徐文,你跟我这么多年,还没看明白吗?这朝堂,这天下,早就不是忠奸能分清楚的了。蔡京、童贯当年权倾朝野,说倒就倒;李纲、种师道忠心耿耿,照样被排挤。为什么?因为站错了队!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皇宫方向:“陛下仁厚,但优柔寡断。太后保守,只知祖制。这大宋的未来,不在他们手里,在能看清时势的人手里。海贸?开海?那是动摇国本!士农工商,千百年来的秩序,岂能轻易改变?”
他转身,盯着徐文:“赵旭要变,帝姬要变,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去,按我说的办。另外,给宫里那位递个话,就说……海战失利,韩世忠损兵折将,赵旭抗旨不遵,帝姬干预朝政。请太后出面,主持大局。”
“是……是!”徐文颤抖着领命而去。
郑居中独自坐在书房里,烛火跳跃,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险路,但开弓没有回头箭。从决定反对海贸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彻底扼杀变革,要么被变革的车轮碾碎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窗外,春雨淅沥。
这场雨,下遍了南北。
从太原到汴京,从泉州到舒城,所有人都在雨幕中谋划、博弈、挣扎。
而赵旭,在李家村休整一夜后,天未亮就起身,在李老三的带领下,踏上了通往皖南山区的秘道。
影七没有同行,她留在舒城,继续追查郑文昌的罪证。临别时,她交给赵旭一枚特制的哨箭:“遇到危险,发射此箭,三十里内,我们的人会看到。”
赵旭接过,郑重收好。
四人牵着马匹,走进晨雾弥漫的山林。秘道崎岖,很多地方只能牵马步行。赵旭的伤口依然疼痛,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,至少能自己行走。
“指挥使,从这儿往前走五十里,出了这片山林,就是长江支流青弋江。”李老三指着前方,“江边有船等着,顺流而下,一日可到芜湖。从芜湖换船,沿长江东去,三四日就能到杭州。”
赵旭点头:“辛苦你了,李老三。”
“指挥使客气了。”李老三憨厚一笑,“当年在北疆,若不是指挥使的新政,俺这条伤腿连治病的钱都没有。现在能为指挥使做点事,是俺的福分。”
赵旭心中感慨。这些最普通的百姓,最懂得感恩。他做的那些事,或许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,但确实让无数像李老三这样的人活了下来,活得更好。
这或许就是值得的。
山路蜿蜒,晨雾渐散。
前方,就是长江。
而长江再往东,就是海。
那里有未完成的使命,有等待他的人,有必须打赢的仗。
赵旭握紧缰绳,眼神坚定。
继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