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子陈平,今年十六岁,在泉州开元寺出家,法号……慧明。”
陈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以为莲社把家人保护得很好?”赵旭继续道,“可惜,从孙七招供的那一刻起,你们在泉州的据点,就已经暴露了。林文修、苏启年的人,三天前就盯住了开元寺。你儿子慧明,现在应该在寺后菜园里挑水——他右耳后有颗红痣,对不对?”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?”陈掌柜声音发颤。
“解药。”赵旭只说了两个字。
陈掌柜沉默,眼中挣扎。
赵旭也不催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那是从陈掌柜身上搜出的,是他儿子的贴身之物。
“慧明这孩子,很孝顺。”赵旭摩挲着玉佩,“听说他每日早课第一柱香,都是为父亲祈福。他说父亲在外行商,辛苦养家,他要好好修行,将来为父亲积福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陈掌柜嘶吼,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解药在哪?”赵旭又问。
陈掌柜喘着粗气,良久,终于颓然道:“解药……在莲生手里。‘七日断肠散’是前辽净莲司的秘药,配方只有坛主以上才知道。莲生是东南分坛坛主,他那里……一定有解药。”
“如何取得?”
“取不到。”陈掌柜苦笑,“莲生生性多疑,解药从不离身,连他师弟莲心都不知道藏在哪。除非……除非抓到莲生本人。”
赵旭盯着他:“泉州开元寺,有多少莲社的人?”
“僧众三百,其中一百二十人是莲社弟子。另有俗家弟子、信众,不下千人。”陈掌柜道,“寺中有暗道,通往后山。一旦有变,莲生可随时撤离。”
“暗道出口在哪?”
“后山‘听涛洞’。洞外有片桃林,林中有座石亭,亭下就是出口。”
赵旭将这些记在心中,又问:“莲生武功如何?”
“深不可测。”陈掌柜眼中闪过惧色,“他曾是前辽宫廷侍卫统领,辽亡后出家。这些年虽隐于寺庙,但武艺从未放下。寺中那一百二十名莲社弟子,都是他亲手训练,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。”
赵旭点头:“最后一个问题——莲社的总坛,在哪?”
陈掌柜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坛主以上才有资格知道总坛位置。我只听说……在海外。”
“海外?”
“可能是高丽,可能是倭国,也可能是……南洋。”陈掌柜道,“莲社经营海贸数十年,在海外有多处据点。就算中原失利,他们也能退往海外,伺机再起。”
赵旭沉默片刻,转身:“给他松绑,押回牢房,好生看管。”
“指挥使!”陈掌柜急道,“我儿子……”
“你若所言属实,你儿子会平安。”赵旭头也不回,“若有一字虚假,你父子黄泉路上作伴。”
走出地牢,阳光刺眼。赵旭眯了眯眼,肋下的伤口又在作痛。
“指挥使。”李静姝扶住他,“您真要亲自去泉州?”
“必须去。”赵旭道,“宛儿的毒,只有莲生有解药。莲社的根,也必须挖掉。否则今日是宛儿,明日可能是你,是马扩,是北疆任何一个弟兄。”
马扩上前:“末将愿随指挥使南下!”
“古北口需要你。”赵旭摇头,“种浩虽能镇守,但金军虎视眈眈,你不能离开。”
“那末将去!”李静姝道,“女兵营擅潜行、暗杀,最适合南下执行这种任务。”
赵旭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忽然想起帝姬。这两个女子,都是一样的倔强,一样的勇敢。
“你也不能去。”他温声道,“北疆的情报网需要你,反细作的事离不开你。况且……马扩需要你。”
李静姝脸一红,别过头。
“周忱。”赵旭唤道。
“卑职在。”
“本官南下期间,北疆军政由你暂代。遇事多与种浩、马扩商议。若金军来犯,按既定方略防守,不得主动出击。”赵旭顿了顿,“若本官……三个月未归,你可全权处置北疆事务。”
“指挥使!”周忱跪倒,“您一定要回来!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赵旭望向南方,“带着解药,带着莲社覆灭的消息。”
他走回书房,开始写信。一封给帝姬,说明南下计划;一封给林文修,让他做好接应;一封给苏启年,让他准备海船;还有一封……给苏宛儿。
写到最后那封时,他笔尖停顿良久,最终只写了八个字:
“等我回来,必不相负。”
墨迹未干,他已封好信,交给亲兵:“八百里加急,送汴京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,洒在书案上。赵旭走到院中,看着庭中那株桃树——花苞已绽,点点粉红,在春风中摇曳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
但他必须暂时离开这片他守护了三年的土地,去南方的烟雨之中,赴一场生死之约。
“指挥使。”苏宛儿房中的侍女匆匆跑来,眼中含泪,“苏姑娘醒了!她说……想见您。”
赵旭快步走向内室。
榻上,苏宛儿睁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依然清明。见到赵旭,她微微笑了:“您……没事就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赵旭在榻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“你也不会有事。我找到解药的下落了,这就去取。”
苏宛儿摇头:“太……太危险了。莲社……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“再危险也得去。”赵旭轻声道,“你为我挡了一箭,我为你赴汤蹈火,理所当然。”
苏宛儿眼中泛起泪光:“指挥使……宛儿不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旭为她擦去泪水,“你好好养着,等我回来。到时候,北疆的商贸还要靠你,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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