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指挥使有令:陈掌柜务必活着押回,他有大用!另外……苏姑娘中了‘七日断肠散’,急需解药!”
李静姝和马扩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苏宛儿!
“快走!”马扩翻身上马,“全队加速,午时必须赶回太原!”
队伍再次启程,马蹄如雷,踏碎晨光。
而就在北疆的清晨,千里之外的汴京城西别院里,也迎来了不速之客。
帝姬一夜未眠。她坐在静室外间的厢房里,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——这是昨夜从周邦彦身上搜出的,扳指内壁刻着细密的莲花纹,与开元寺僧侣所佩戴的一模一样。
“殿下。”女官轻步进来,“人来了。”
帝姬抬眼。透过窗缝,她看到一个青衣小厮打扮的人,提着食盒走进庭院。他步履轻快,神态自若,仿佛真是来送早膳的。
“是生面孔。”女官低声道,“不是以前那个。”
“莲社换人了。”帝姬放下扳指,“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周邦彦可能暴露。今日这场戏,不好演。”
小厮敲响静室的门。片刻后,门开了条缝,周邦彦憔悴的脸露出来。
“周大人。”小厮笑容可掬,“小的是莲心大师新收的弟子,师父让我来送这个月的‘经卷’。”
他从食盒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,递了过去。
周邦彦接过,手在颤抖:“莲心大师……可还有话交代?”
“师父说,江南的事,大人做得很好。”小厮压低了声音,“不过北边出了点岔子,太原那边暂时联系不上了。师父让大人这几日小心些,莫要外出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周邦彦脸色更白:“北边……出了什么事?”
“小的也不清楚。”小厮笑了笑,“大人保重,小的告退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忽然僵住——庭院四周,不知何时已站了八名侍卫,人人持弩,箭镞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拿下。”帝姬推门而出。
小厮脸色骤变,猛地将食盒掷向侍卫,同时身形暴退,竟要翻墙逃走。但他刚跃上墙头,一张大网从天而降,将他牢牢罩住。
“搜身。”帝姬下令。
侍卫上前,从小厮怀中搜出三枚蜡丸、一包药粉、还有一柄淬毒的短刃。药粉经随行太医验看,正是“七日断肠散”。
帝姬拿起蜡丸,捏碎其一,里面是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梵文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周邦彦。
周邦彦凑近看了,脸色惨白:“是……是莲社的密文。意思是……‘北事败,速撤’。”
“败了?”帝姬心中一紧,“太原那边……”
“殿下!”一名侍卫匆匆跑来,递上刚到的飞鸽传书,“太原急报!”
帝姬展开,快速浏览。信是赵旭亲笔,字迹潦草,显然写时仓促:“昨夜遇刺,宛儿中七日断肠散,命悬一线。莲社根基或在泉州开元寺,欲亲往寻解药。北疆暂托周忱、马扩。勿念。”
短短数行,却让帝姬心如刀绞。
遇刺……中毒……亲往泉州……
她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再睁眼时,眼中已尽是决断。
“传本宫令。”她声音冷冽,“第一,将这小厮押入皇城司地牢,严加审讯,务必问出莲社在汴京的所有据点。第二,命韩世忠加大江南剿匪力度,凡与莲社有染者,杀无赦。第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准备车驾,本宫要回太原。”
“殿下!”女官惊呼,“您才稳住朝堂,此时离京……”
“北疆若失,朝堂稳住又有何用?”帝姬打断她,“赵旭若有三长两短,北疆必乱;苏宛儿若有不测,北疆商贸必垮。这两件事,本宫必须亲自处理。”
她看向周邦彦:“周侍郎,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写一封信给莲心,就说朝廷已怀疑开元寺,让他速带核心人员撤离。信要写得急切,写得惶恐,写得……像真的一样。”
周邦彦颤抖着拿起笔:“臣……臣写。”
“写完信,你就在此‘养病’。本宫会派人保护你——等莲社覆灭,本宫保你全家平安。”
“谢殿下……谢殿下……”
帝姬不再看他,转身走出别院。晨光洒在她脸上,映出一片冷肃。
旭哥,等我。
宛儿姑娘,撑住。
这盘棋,还没到下完的时候。
午时,太原行营府。
马扩和李静姝风尘仆仆赶回时,府中气氛凝重如铁。周忱在门口迎上他们,低声道:“指挥使在书房等你们。”
“苏姑娘怎么样了?”李静姝急问。
周忱摇头:“银针封穴只能维持到今夜子时。军医说……若再无解药,就……”
李静姝咬紧嘴唇,快步向书房走去。
书房内,赵旭坐在案后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他肋下的伤显然不轻,坐姿有些僵硬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指挥使!”两人行礼。
“免礼。”赵旭看向他们,“辛苦了。陈掌柜呢?”
“押在地牢,派人严加看守。”马扩道,“此人顽固,审讯恐怕……”
“不必审讯了。”赵旭打断他,“我亲自去。”
“您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赵旭起身,身形晃了晃,被李静姝扶住。他摆摆手,稳住脚步,“带路。”
地牢阴暗潮湿,陈掌柜被锁在刑架上,浑身鞭痕,却仍昂着头。见到赵旭进来,他咧开嘴笑了:“赵指挥使,还没死呢?”
赵旭走到他面前,平静地看着他:“陈延年,沧州人,四十六岁。十八岁入莲社,二十岁成为执事,潜伏北疆十二年。妻子王氏,早亡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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