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宸来不及转身,干脆向前扑倒,在雪地里滚了一圈。
刀锋擦着他的背划过,划破了斗篷。
他抓起一把雪,反手扬向那人的脸。
雪沫迷眼。
黑衣人动作一滞。
就这一滞的工夫,萧宸已经弹起身,匕首刺进他的肋下,一搅,一抽。
血喷出来,在雪地上洒开一朵红花。
短短几个呼吸,两人毙命。
剩下的黑衣人终于怕了。
这人杀人太利索了,利索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子,倒像是个职业的杀手。
“退!”领头的黑衣人低喝。
但退不了了。
赵铁已经解决了那三个人,提着滴血的刀堵在路口。
王大山带着十几个老兵从后面包抄过来,虽然人少,但个个眼睛赤红,像是见了血的狼。
“留活口。”萧宸说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黑衣人死了五个,剩下的全被按住。
老兵们也死了三个,伤了七八个。
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血把雪染成暗红色。
萧宸走到一个被按住的黑衣人面前,蹲下身,扯下他的面巾。
一张普通的脸,三十来岁,下巴上有道疤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萧宸问。
那人咬着牙,不说话。
“搜身。”
赵铁上来,在那人身上摸索。
很快,从怀里摸出些东西:几块碎银,一把匕首,还有一块木牌。
木牌巴掌大小,乌沉沉的,正面刻着一只鹰,背面有个数字:七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铁脸色变了。
“军中的东西。”
萧宸接过木牌,摩挲着上面的刻痕,“鹰是斥候的标记,数字是编号,你们是军中的人。”
那黑衣人瞳孔一缩。
“京营的斥候,怎么会跑来当土匪?”
萧宸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让我猜猜。是有人出了钱,还是有人下了令?”
黑衣人还是不说话,但额头已经见汗。
萧宸也不急,他站起身,走到另一个黑衣人尸体旁,仔细查看。
刀是制式横刀,但刀柄上的编号被磨掉了。
箭是军中的箭,但箭羽是普通白羽,不是军用的雕翎。
靴子是牛皮靴,但鞋底的花纹……
他抬起一只脚,看向鞋底。
鞋底沾着泥,但泥里有东西——几片细碎的琉璃瓦片,在雪光下泛着光。
“琉璃瓦。”
萧宸捡起一片,对着光看,“京里,用琉璃瓦的地方可不多。
皇宫,亲王府,几位国公府……”
他看向那个被按着的黑衣人:“你是从哪座府邸出来的?”
黑衣人浑身一震。
萧宸不再问了。
他走回马车,从行李里翻出纸笔,借着雪光,飞快地画了几笔。
然后拿着那张纸,走回黑衣人面前。
纸上画着一只鹰,和木牌上的一模一样。
但鹰的眼睛部位,多了一点——是个极细微的刻痕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京营斥候的木牌,每个营的鹰眼刻法不一样。”
萧宸用匕首尖点着那一点,“三营的鹰眼是平的,五营的鹰眼是凹的,七营的鹰眼……有个小缺口。
你这块,是七营的。”
黑衣人脸色煞白。
“七营的斥候,归谁管?”
萧宸自问自答,“让我想想。
京营七营的统领,姓陈,叫陈……陈继。
陈继的妹妹,是四皇子府上的侧妃。”
他每说一句,黑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说到最后,那人的嘴唇都在抖。
“是四皇子派你们来的。”
萧宸收起匕首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他让你们扮作土匪,在黑松岭截杀我。
事成之后,有重赏。对不对?”
黑衣人终于崩溃了。
“殿下饶命!殿下饶命!
小的也是奉命行事,身不由己啊!
四殿下说,说您活着到寒渊,他睡不着觉……小的家里还有老娘要养,求殿下饶命……”
他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冻土上,砰砰作响。
萧宸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说:“我不杀你。”
黑衣人一愣,眼里露出希望。
“你回去,告诉四哥。”
萧宸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就说,他的‘好意’,我心领了。
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
等我在寒渊站稳脚跟,一定好好报答他。”
说完,他摆摆手:“放了他。”
赵铁急了:“殿下!这是放虎归山……”
“让他走。”
黑衣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跑了,很快消失在林子里。
“殿下,这是为什么?”赵铁不解。
萧宸没回答。
他走回马车,掀开车帘,对里头瑟瑟发抖的福伯说:“福伯,没事了。”
福伯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是、是四皇子?”
“还能有谁。”
萧宸淡淡道,“我这一走,最不放心的就是他。
毕竟,我是‘嫡出’,虽然母亲是宫女,但名分上,我是父皇的儿子。
只要我活着,就挡了他的路。”
“可、可这也太……”福伯说不下去了。
“太急了?”
萧宸笑了,“是急了点。
我还没出京畿就动手,吃相太难看了。
不过也好,他越急,破绽就越多。”
他看向赵铁:“赵叔,清点伤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