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计,假意接纳,实则设局……”
“那就看谁棋高一着了。”沈清澜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蘸墨,“青羽,你说这宫里最可怕的刀是什么?”
青羽想了想:“是毒?是巫蛊?还是暗杀?”
“都不是。”沈清澜在纸上写下一个“信”字,“是信任。你信了不该信的人,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,那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她放下笔,看着那个墨迹未干的字:“所以我永远不会真的信王氏。我要做的,是让她信我——信我怕她,信我需要她,信我能为她所用。”
窗外起了风,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沈清澜走到窗边,看见翠儿正从后院小门出去,手里拎着个食盒,说是去御膳房取点心。
“跟上她。”沈清澜对青羽道,“看她把话传给谁。”
青羽领命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。
沈清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里,忽然觉得冷。她抱紧双臂,目光落在妆台上那盒白玉胭脂上。三日期限已到第二日,明日她的脸就该起疹了。清婉一定在等这个消息,等她在六宫面前丢尽颜面。
可惜,要让她失望了。
傍晚时分,青羽回来了。
“翠儿去了御花园东角的假山洞,里头有个小太监接应。”青羽低声禀报,“那小太监是杂役房的,专负责各宫垃圾清运,可以自由出入宫廷。奴婢跟了他一段,见他出了宫,往西城去了。”
西城,王府所在的坊。
“听到了什么?”沈清澜问。
“翠儿说,贵人怕丽嫔怕得厉害,昨夜做噩梦惊醒好几次。今日从坤宁宫回来,一直念叨着要找靠山。还说……还说贵人私下问了她王家的背景,似乎有意投靠。”
沈清澜笑了:“她倒会添油加醋。”
“那小太监让翠儿继续盯着,说主子的意思,让贵人再慌几日,等走投无路了,自然会伸手。”
“好一个‘自然会伸手’。”沈清澜眼底泛起冷意,“那就看看,是谁的手先伸出来,又被谁剁掉。”
她走到妆台前,打开那盒胭脂,用银挑子挑出一点,放在白瓷碟里,又取出一根银针。银针探入胭脂膏,片刻后取出——针尖依旧亮白。
“果然查不出。”沈清澜并不意外。朱颜散若是银针能试出来,也不配称西域秘药了。
她将那点胭脂膏用帕子包好,递给青羽:“想办法送出宫,交给太后宫里的陈医女。告诉她,我要知道里头有什么,以及……解药是什么。”
青羽接过帕子,迟疑道:“贵人,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太后既然肯护我,就不会在乎多护这一桩。”沈清澜淡淡道,“况且,我也该让她知道,清婉和王氏的手,已经伸到我脸上了。”
这一夜,沈清澜睡得很浅。半梦半醒间,她仿佛回到八岁那年,母亲躺在病榻上,脸色蜡黄,握着她的手说:“澜儿,记住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……这世上最可怕的,不是明刀明枪,是笑着递过来的毒糖……”
母亲的话没说完,就咳出一口黑血。
窗外忽然传来猫叫声,凄厉得很。沈清澜惊醒,坐起身,冷汗浸湿了中衣。她下床倒了杯冷水喝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让她彻底清醒。
天快亮了。
第三日,是约定去给太后请安的日子。
沈清澜早早起来,对镜梳妆时,翠儿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怎么了?”沈清澜问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翠儿忙道,“贵人今日气色真好。”
“是么。”沈清澜笑了笑,依旧用了那盒胭脂。点染在颊上,镜中人面若桃花,哪有半分起疹的迹象?
翠儿的手微微发抖,给她梳头时扯痛了她。沈清澜“嘶”了一声,翠儿慌忙跪地:“奴婢该死!”
“起来吧。”沈清澜扶她,指尖触到她的手,冰凉,“你手怎么这样冷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昨夜没睡好。”
“想家了?”
翠儿眼圈一红,点了点头。
沈清澜叹了口气,从妆奁里又取出两颗金瓜子:“今日你歇着吧,让青羽伺候我去慈宁宫。”
翠儿捏着金瓜子,看着沈清澜出门的背影,眼神复杂极了。
慈宁宫在皇宫西侧,比听雨轩远得多。沈清澜到的时候,已有几位嫔妃在偏殿等着了。太后年纪大了,不常见人,每月只初一十五让嫔妃们来请安。今日不是正日子,她是特例。
“沈婉仪稍候,太后正在礼佛。”宫女引她到偏殿坐下,奉上茶点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里头传来脚步声。沈清澜起身,见太后由两个嬷嬷扶着走出来。太后年过五旬,头发已花白,但眼神清明,不怒自威。
“臣妾给太后请安。”沈清澜行大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在凤榻上坐下,打量着她,“气色不错,在听雨轩住得可习惯?”
“托太后的福,一切都好。”
太后点点头,挥手让宫人都退下,只留一个心腹嬷嬷在旁。殿内静下来,她才缓缓开口:“那盒胭脂,哀家让陈医女验过了。”
沈清澜心下一紧,垂首听下文。
“里头确有朱颜散,分量不轻,若连用三日,你这张脸就毁了。”太后声音平静,却带着寒意,“送你胭脂的人,是铁了心要毁你。”
“是臣妾的庶妹,沈清婉。”沈清澜低声道。
“哀家知道。”太后看着她,“你可恨她?”
沈清澜抬起头,目光坦然:“恨。但臣妾更恨指使她的人。”
太后笑了:“你倒清醒。王氏害死你母亲,如今又要毁你容貌,这仇不共戴天。可你现在动不了她,知道为什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