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如讨了个没趣,撇撇嘴走开了。
这时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:“太后驾到——”
众女连忙起身跪迎。
只见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进来。太后年过五旬,鬓发如银,但精神矍铄,一双凤目不怒自威。她穿着明黄色凤袍,头戴九凤衔珠冠,通身气派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太后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殿中众女,“今日殿选,是为皇上充实后宫。你们都是官家千金,当知规矩礼仪。待会儿皇上驾到,需谨言慎行,莫要失了体统。”
“臣女谨记。”众女齐声道。
太后又说了些场面话,忽然目光落在清澜身上:“那位穿水蓝衣裳的,可是沈家丫头?”
清澜出列行礼:“臣女沈清澜,拜见太后娘娘。”
“走近些,让哀家看看。”
清澜依言上前。太后仔细端详她片刻,点点头:“模样倒是标致。听说你擅琴艺?”
“略通皮毛,不敢称擅。”
“过谦了。”太后微微一笑,“你母亲当年可是京城第一才女,琴棋书画无一不精。你可有承袭她的才情?”
这话问得巧妙。若答有,显得狂妄;若答无,又落了母亲名声。
清澜垂眸:“母亲才情,女儿不及万一。唯愿勤学苦练,不堕母亲风范。”
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好孩子。去吧。”
清澜退回原位,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灼热。太后当众问话,这是莫大的荣宠,也是莫大的危险——她已成为众矢之的。
果然,林月如等人看向她的眼神,已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这时,殿外又一声唱喏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明黄色身影踏入殿门时,满殿寂静。
萧景煜换了龙袍,头戴十二旒冠冕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。与街市上那个玄衣公子判若两人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依旧锐利如鹰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皇帝行礼。
“皇帝不必多礼。”太后含笑,“今日这些姑娘,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,皇帝看看可有中意的?”
萧景煜在主位坐下,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女。
太监捧着名册上前,开始唱名。
“吏部尚书之女林月如——”
林月如款款出列,盈盈下拜:“臣女林月如,拜见皇上、太后。”
“可有什么才艺?”皇帝问道,声音平淡。
“臣女擅舞。”林月如抬头,眼波流转,“愿为皇上、太后献上一舞。”
得到许可后,她褪去外衫,露出里面的舞衣。乐声起,她翩然起舞,身姿曼妙,舞步轻盈,确实有几分功底。
一舞毕,太后微微颔首:“不错。留牌子吧。”
林月如大喜,叩首谢恩。
接下来几位小姐,或歌或画,各展才艺。有留牌子的,也有撂牌子的。轮到清澜时,已是半个时辰后。
“永安侯之女沈清澜——”
清澜出列,行大礼:“臣女沈清澜,拜见皇上、太后。”
萧景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今日她妆容清淡,与晨起时那嫣红双颊判若两人。看来,那瓶薄荷油她是用了。
“沈小姐擅长什么?”他问道。
“臣女擅琴。”清澜答道。
“那就抚琴一曲吧。”
宫女搬来古琴。清澜在琴前坐下,试了试音。这把琴音色清越,是把好琴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眼时,指尖落在琴弦上。
琴音起,如流水淙淙,如山风飒飒。她弹的是古曲《长门怨》,讲述陈皇后被废长门宫的故事。琴声哀婉,如泣如诉,将深宫女子的孤寂、哀怨、无奈,表达得淋漓尽致。
殿中众人渐渐沉浸在琴音中。林月如等人起初还不屑,但听着听着,神色也凝重起来。
这琴艺,已臻化境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余韵袅袅。殿中寂静无声。
太后眼中泛着泪光,似是想起什么往事。皇帝则定定看着清澜,眸色深沉。
“好一曲《长门怨》。”良久,萧景煜开口,“沈小姐为何选此曲?”
清澜抬头,目光清澈:“臣女以为,深宫女子看似荣华,实则如履薄冰。这首曲子,是警醒,也是自勉。”
“警醒什么?自勉什么?”
“警醒自己莫要重蹈覆辙,自勉自己无论身处何境,都要保持本心。”
这话说得大胆。周围已有抽气声。
萧景煜却笑了:“好一个保持本心。留牌子。”
清澜叩首:“谢皇上。”
她退回原位时,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。那目光里有探究,有欣赏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殿选继续进行。最终,留牌子的有八人,撂牌子的有十二人。清澜位次居中,不算最出挑,也不算最末。
结束后,太后留下八位中选者训话。
“你们既已中选,便是皇家的人了。三日后正式入宫,各自封号位分会由内务府拟定。这几日回去好生准备,莫要失了体统。”
众女齐声应是。
离开储秀宫时,已是午时。清澜走在宫道上,秋阳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有桂花的甜香。
第一步,算是踏稳了。
刚出宫门,便见侯府的马车等在那里。王氏站在车旁,面色不虞。见她出来,勉强挤出笑容:“如何?”
“中了。”清澜淡淡道。
王氏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既失望又庆幸。失望的是清澜居然没出丑,庆幸的是侯府总算有人入选,面上有光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她连声道,“快上车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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