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血淋淋的现实。
沈清澜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从今往后,还请姐姐多多指教。”
“奴婢分内之事。”青羽顿了顿,又道,“回府后,小姐需注意几人……”
她低声说了几个名字,都是王氏安插在听雪轩的眼线。
沈清澜一一记下。
“此外,”青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‘清心丸’,可解寻常迷药、软筋散。小姐贴身收好,以防万一。”
沈清澜接过,郑重收进荷包。
说话间,马车已到永安侯府。
门房见车回来,忙去通报。不多时,王氏带着清婉迎了出来,脸上堆着笑:“清澜回来了?太后娘娘召见,所为何事啊?”
沈清澜下车,行礼:“回母亲,太后娘娘思念故人,召女儿去说了会儿话。”
“哦?”王氏打量她身后的青羽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是青羽,太后娘娘赐给女儿的宫女。”沈清澜淡淡道,“娘娘说女儿身边没个得力的人,特意让青羽随侍。”
王氏脸色微变。
太后赐人,这是明摆着要给沈清澜撑腰了。
但她很快恢复笑容:“太后娘娘恩典,是你的福气。青羽姑娘一路辛苦,快进去歇着吧。”
又对清婉道:“婉儿,陪你姐姐回院子,姐妹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沈清婉乖巧应声,上前挽住沈清澜的手臂:“姐姐,我们走吧。”
手臂相触的瞬间,沈清澜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她没有挣开,反而露出浅笑:“有劳妹妹了。”
姐妹二人并肩往后院走,青羽落后三步跟着。
“姐姐今日进宫,可见到陛下了?”清婉状似天真地问。
“陛下日理万机,岂是我想见就能见的?”沈清澜答得滴水不漏,“只在慈宁宫陪太后娘娘说了会儿话。”
“那……太后娘娘可提起选秀的事?”
来了。
沈清澜心中冷笑,面上却茫然:“选秀?什么选秀?”
清婉仔细观察她的神色,见不似作伪,心下稍安。看来太后并未透露什么,也许今日真的只是寻常召见。
“姐姐不知道吗?”她压低声音,“听说陛下要选秀了,京城里适龄的贵女都要参选呢。母亲说,我们姐妹俩也在名单上。”
沈清澜适时露出惊慌: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我还在孝期……”
“孝期还有九个月呢,”清婉叹气,“但皇命难违。不过姐姐别担心,母亲说了,会想办法周全的。”
周全?
沈清澜几乎要笑出声。
王氏所谓的“周全”,就是让她这个嫡女替庶女入宫,再把庶女嫁给她心仪之人。
好一个周全。
“那就……多谢母亲费心了。”她低下头,掩去眼中寒意。
说话间,已到听雪轩。
清婉止步:“姐姐好生歇着,妹妹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妹妹慢走。”
目送清婉离开,沈清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青羽低声道:“二小姐身上有‘幻情香’的味道,虽极淡,但奴婢闻得出。”
幻情香,西域秘药,可使人意乱情迷。
沈清澜想起清婉挽着自己时,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原来如此。
她想让自己沾染此香,若今日真见到皇帝,便会失仪——甚至更糟。
“她倒是迫不及待。”沈清澜冷笑,推门入院。
听雪轩内,春桃已备好热水。
沈清澜屏退其他下人,只留春桃和青羽。
“春桃,这是青羽,太后娘娘赐的人。”她简单介绍,“从今往后,她与我们是一边的。”
春桃机灵,立刻明白:“奴婢明白,青羽姐姐好。”
青羽点头还礼。
“小姐,奴婢已按您的吩咐,将祠堂牌位下的拓本取回来了。”春桃从床板夹层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“还有,秋月姐姐今日偷偷递了消息进来。”
秋月是母亲旧仆,李氏去世后被王氏打发到庄子上,实则暗中为沈清澜传递消息。
“说什么?”
“秋月姐姐说,她查到王氏这三个月来,通过王家商队往北境送了五批货,明面上是药材皮毛,但她偷看过货单,里面夹带了铁器和盐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“铁器是军需,盐是管控物资,没有朝廷批文私运出境,是死罪。”
沈清澜与青羽对视一眼。
果然,王家不仅通敌,还在走私军需。
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秋月姐姐说,她买通了商队一个伙计,那伙计喝醉了吐露的。她还抄了一份货单,藏在老地方。”
沈清澜沉吟片刻:“告诉秋月,继续盯着,但千万小心。王家在漕运上经营多年,眼线遍布,若被发现,她性命难保。”
“是。”
春桃退下后,屋内只剩沈清澜和青羽。
“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青羽问。
沈清澜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母亲手植的白梅——如今已是绿叶满枝。
“等。”她轻声道,“等选秀的旨意下来,等王氏的下一步动作。”
“小姐不担心入宫之事?”
“担心有用吗?”沈清澜转过身,烛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,“既然躲不过,便迎上去。至少入宫后,我有太后庇护,有姐姐相助,比在这侯府任人宰割强。”
青羽眼中闪过赞许。
这位沈小姐,年纪虽小,心性却坚韧。难怪太后选中她。
“那陆将军的事……”
沈清澜手指一颤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往事已矣。从今日起,我与陆云峥,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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