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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霄云歌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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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画皮(续)(第2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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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话头,既不冷场,也不显得聒噪。她偶尔也会对苏木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浅,却像是初春的阳光,能瞬间融化人心底的冰雪。
    苏木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,脚下软绵绵的,没有一点真实感。这一切都太突然,太美好,美好得不像是真的。师父的托付,赵文翰的认可,还有眼前这个如兰花般美好、即将成为他“未婚妻”的女子……像一场过于绚丽、让他不敢深究的梦。
    饭后,赵文翰借口有事处理,先行离开了,留下苏木和安然在花厅。丫鬟上了茶点,也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    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。烛火偶尔爆出一个灯花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    安然端起青瓷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动作优雅娴熟。她抬起眼,看向苏木,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苏公子初来江州,可还习惯?”
    “还……还好。”苏木连忙应道,声音有些紧。他捧着茶盏,指尖能感觉到瓷器温润的触感,却不敢喝,怕自己笨拙的动作惹人笑话。
    “听爹爹说,苏公子是随玉虚道长在山中清修?”安然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适度的好奇,“山中清苦,公子想必吃了不少苦。”
    “不算苦。”苏木下意识地回答,想起那些砍柴挑水、挖坑立柱、顶着风雪修炼的日子,又觉得与眼前这精致的少女相比,那些确实算不得什么,“师父待我很好。”
    “玉虚道长……他老人家,身体可还康健?”安然又问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    苏木心中一痛,垂下眼帘:“师父他……云游去了,身体……应当安好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安然似乎松了口气,轻轻抿了口茶,“爹爹常说,玉虚道长是世外高人,于他有大恩。只是道长行踪飘忽,多年来音讯甚少。如今苏公子持信物而来,爹爹心中大石也算落了一半。”
    苏木不知该如何接话,只能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安然看了他一眼,似乎看出他的局促,微微一笑,转移了话题:“公子在山中,可曾读书识字?”
    “师父教过一些。”苏木老实回答,“认得些字,读得几本道经。”
    “道经?”安然眼睛似乎亮了一下,“公子也读庄子的《逍遥游》么?‘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……’”
    苏木一愣,他只跟玉虚子学过最基础的识字和一些道家经典段落,并未深入。庄子的《逍遥游》他倒是听师父提过,也看过开篇几句,只觉得玄奥难懂,远不如《云水诀》口诀来得实际。此刻被安然问起,不免有些窘迫,讷讷道:“只……只读过几句,不甚了了。”
    安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却并无轻视,反而带着善意的温和:“道经玄奥,能参悟一二已是不易。公子在山中清修,体悟自然之道,或许比死读书本更有心得。”
    她声音柔婉,话语体贴,瞬间化解了苏木的尴尬。苏木心中感激,抬眼看去,正好对上她含着笑意的眸子,心头又是猛地一跳,慌忙避开视线。
    接下来的交谈,大多是安然在引导。她似乎对山野生活颇有兴趣,问起山中的四季景致,问起常见的花草鸟兽,问起修行的日常。苏木渐渐放松下来,将自己所知的、能说的,一一讲述。虽然言辞朴素,但胜在真实。安然听得认真,时而微微颔首,时而露出讶异或向往的神色,偶尔插言问上一两句,总能问到关键处。
    烛光摇曳,映着少女姣好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。苏木说着说着,忽然觉得,那些单调清苦的山中岁月,那些独自面对风雪和寂静的夜晚,那些修炼时的迷茫与突破后的喜悦,似乎都有了别样的色彩。因为,此刻有一个人在听,在认真地听。
    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直到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安然才恍然惊觉,微微赧然:“呀,竟这么晚了。叨扰公子许久,实在抱歉。”
    “无妨的。”苏木连忙道,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。
    安然起身,盈盈一礼:“公子早些歇息。若在府中缺什么,或有何不惯,尽管吩咐下人,或来寻我亦可。”
    “多谢小姐。”苏木也起身还礼。
    安然又对他微微一笑,这才转身,在门外等候的丫鬟陪同下,袅袅婷婷地离去。浅碧色的裙裾拂过门槛,留下一缕极淡的、似兰非兰的幽香。
    苏木站在原地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那幽香也散尽,才缓缓坐下。心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,脸上发热,手心出汗。花厅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坐过的温度和那淡淡的香气。
    这一夜,苏木躺在柔软舒适、散发着阳光和薰香味道的锦被里,辗转反侧。眼前晃动的,是那双含笑的杏眼,是那浅碧色的窈窕身影,是那清越温柔的声音。山中的清冷,修行的孤寂,师父失踪带来的沉重与迷茫,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过于美好的“安排”冲淡了,暂时搁置在了记忆的角落。
    婚约……夫婿……安然……
    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,带着一种不真实的、梦幻般的甜美。他不愿去深想师父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,赵文翰是否误会,这背后是否还有别的隐情。他只想抓住眼前这触手可及的温暖和美好。在这陌生而繁华的江州府,在这深宅大院之中,有一个人,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他,对他微笑,听他讲述那些枯燥的山中故事。
    这感觉,真好。好得让他几乎忘记了怀里的护身符,忘记了《云水诀》,忘记了筑基丹,忘记了那个消失在山林深处的、灰袍老道士的背影。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。苏木在赵府住了下来。赵文翰待他极好,衣食住行无不精细周到,甚至专门请了先生来教他读书写字、礼仪规矩,虽不强求,但言辞恳切,说是“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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