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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霄云歌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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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画皮(续)(第1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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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木坐在清竹苑的房间里,窗外竹影婆娑,沙沙作响,衬得屋内愈发安静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护身符,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,那歪扭的“安”字仿佛带着温度,烫得他心头发慌。
    婚约?夫婿?
    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,撞得他头晕目眩。师父从未提过!一个字都没有!师父只说过,若他筑基有成,可来江州府寻赵文翰,见安然一面。若安然愿意,可带她走,去看看山外的世界,那仙道长生。这是托付,是请求,是师父深藏的私心,但绝不是婚约!
    赵文翰为何如此说?是师父与他另有约定,未曾告诉自己?还是赵文翰误会了信物的含义?或者……另有隐情?
    苏木的思绪乱成一团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仔细回想与赵文翰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。赵文翰看到护身符时的神情变化,那瞬间的惊疑、复杂,还有最后那种如释重负般的叹息和不容置疑的温和……不像作伪。他提到玉虚子时,语气里的感慨和敬意也颇为真切。似乎,他真的相信这枚护身符代表着玉虚子对婚事的认可。
    难道真是师父安排的?只是觉得他年纪尚小,或是考验未过,时机未到,所以未曾明言?苏木想起师父将护身符交给他时,那深沉而复杂的眼神,那未尽的话语。也许……师父确实有这个意思,只是没有说破?
    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跳,随即又生出更多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。他不过是个山野小子,侥幸被师父收留,学了点微末本事,身无长物,前途未卜。而赵家是江州府有名的富户,安然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姐,他们……怎么可能?
    可赵文翰的态度,又分明将他当成了未来的姑爷,礼遇有加,安排周到。
    正心乱如麻间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环佩叮咚的轻响。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恭敬中带着笑意:“苏公子,老爷请您到前厅用晚膳,小姐也来了。”
    苏木猛地站起身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安然……要见面了?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纷乱的思绪,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靛蓝色细布长衫——这是赵府刚刚送来的,尺寸竟意外的合身。又摸了摸藏在怀里的护身符,定了定神,拉开房门。
    福伯候在门外,见他出来,躬身引路。两个小厮垂手跟在后面。
    穿过几道回廊,来到一处宽敞明亮的花厅。厅内灯火通明,紫檀木的圆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菜肴,香气扑鼻。赵文翰已坐在主位,见他进来,微笑着点头示意。而在赵文翰身旁,盈盈站起一位少女。
    苏木的目光瞬间被攫住了。
    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。
    山野之中,他见过村妇,见过采药女,见过偶尔路过道观的香客,她们或朴实,或健朗,或带着市井的烟火气。但眼前这位,完全不同。
    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,料子柔软光滑,在灯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。裙裾及地,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精致的缠枝兰草,针脚细密,栩栩如生。乌黑如云的发丝梳成时下流行的发髻,只斜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兰花簪,更衬得脖颈修长白皙。她的脸很小,下巴尖尖的,皮肤莹润如玉,在灯火下仿佛笼着一层柔光。眉毛细长,眼睛是标准的杏眼,眼波流转间,似有水光潋滟,清澈又温柔。 唇色是天然的樱粉,此刻微微抿着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。
    她就那么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,像一株精心呵护在暖房里的兰花,娇嫩,柔美,不染尘埃。与苏木所熟悉的那个粗粝、充满汗水和泥土气息的山野世界,格格不入。
    苏木只觉得呼吸一滞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作响,随即是一片空白。他呆呆地站着,忘了行礼,忘了说话,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。六年深山苦修磨砺出的沉静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他像第一次见到雪花的南方孩子,被这突如其来、超越想象的美好震慑得不知所措。
    “苏公子?”赵文翰温和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    苏木猛地回过神,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他慌乱地低下头,拱手行礼,声音干涩:“晚……晚辈苏木,见过赵小姐。” 他不敢再看,只觉得那道浅碧色的身影和那柔和的视线,像有实质一般,烫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    “苏公子不必多礼。”少女的声音响起,清越婉转,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石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和温柔,“小女子安然,见过苏公子。”
    安然。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轻轻敲在苏木耳膜上。他这才敢稍稍抬起眼,飞快地瞥了她一眼。她正微微垂着眼帘,长而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莹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,端庄得体,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亲近。
    “坐吧,都坐下说话。”赵文翰招呼道,语气亲切,“苏公子远道而来,想必饿了。家常便饭,不必拘礼。”
    苏木浑浑噩噩地在赵文翰下首的椅子上坐下,几乎不敢抬眼看向对面。他能感觉到安然的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,带着好奇和打量,却并不让人讨厌,反而让他心跳得更快了。
    一顿饭,苏木吃得食不知味。菜肴精致可口,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,但他只是机械地动着筷子,味同嚼蜡。耳边是赵文翰温和的问话,关于他的“师父”玉虚道长,关于山中的生活,他勉强应答着,声音干巴巴的。大部分时候,他都在偷偷用眼角余光,捕捉着对面那抹浅碧色的身影,看她如何优雅地夹菜,如何小口地喝汤,如何用丝帕轻拭唇角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透着良好的教养和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精致。
    安然话不多,只是在父亲问到时,才轻声细语地回答几句,声音不高,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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