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了近两年的恐惧、茫然、孤独、无助,在这一刻决堤而出。
他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只剩下干涩的痛楚。然后,他擦干脸,将护身符和猫毛重新贴身藏好。下了床,走到水缸边,掬起冰冷的山泉水,狠狠洗了把脸。
抬起头,水缸里倒映出一张脸。比两年前成熟了些,轮廓更硬朗,眼神里曾经的惶惑不安,被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冰冷的沉静取代。只是眼角还有些微红。
他看着水中的倒影,看着那双眼睛。师父不在了,阿橘不在了。这座山,这座观,只剩他了。但他还在。功法还在,丹药还在,承诺还在。
他走回静室,在蒲团上盘膝坐下。闭上眼睛,运转《云水诀》。真气在体内奔腾,比以前更加雄浑,更加流畅。他将所有杂念,所有情绪,所有软弱,都压入心底最深处,只留下一个念头,清晰,坚硬,如同淬火的精铁:
练气,筑基,去江州府,找安然。
完成承诺。
然后,找到师父。无论他在哪里,是生,是死。
窗外,秋风呼啸,卷过山林,发出万马奔腾般的声响。道观在风中微微震颤,像一个沉默的、巨大的甲壳。壳内,一点微弱的、却无比顽强的生命之火,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,独自燃烧着,等待着破壳而出、直面风雨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