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生命里最后十秒还在拼命按下的两个字符,变成了另一个从来没做过特工工作的人颤抖着说出“我能不能帮她争取抚恤”。他撑了半辈子,最后那束光虽然灭了,但它照亮的阴影却让陈默第一次露出了身形——那阴影在打印出来的信号拦截报告上,不再是模糊的代号,而是一个可以被追踪到具体位置的终端编号。
江城下雨了。街灯在雨中亮成一排暖黄色的光点。陆峥把手里那杯冷茶一口气喝完,拿起大衣推门走进雨幕。
今晚他要跟陈默在无线电信号的暗区里下一盘棋。棋盘是整座江城,棋子是他们各自护着的人。老贾的血还没有干透,他要把这盘棋走完。
与此同时,夏晚星站在去江边之前最后经过的那家早点铺门前,把老贾女儿的照片递给了老板娘。老板娘就是老贾的前妻,上个月才从外地回来,在铺子里帮忙炸油条。她接过照片看了看正面的女孩,又翻到背面,看着女儿写在照片背后的宿舍电话号码,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“老贾的事,以后每个月我来替他寄。”夏晚星把信封里装好的抚恤预支款和一盒苏蔓交出的药放在柜台上,“年节另算。”
老板娘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,把油条夹进纸袋递给她:“夏姑娘,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夏晚星接过油条说。其实她没吃,但她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被人叫过的最好听的称呼。
她走出早点铺,雨还在下,她撑开伞沿着江边走,远远望见江堤防汛墙上老贾曾经倒下的位置,几根路管的光线交叉扫过石墙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但她知道那个位置——跟陆峥清晨离开时留下的鞋印对齐。
江风很大,吹得伞骨咯吱咯吱响。她没有哭,她把手里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油条抱在怀里,在江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掏出手机给陆峥发了一条加密消息。
“苏蔓已收网。陈默的无线电频率明天主动呼叫她时会被反向追踪。先谁去?”
陆峥只回了两个字:“我去。”